莫不是……思念哪家佳人,動了兒女情長之心?”
正在沉思的周瑜被這一句話拉回神來,抬眼看向孫策,眼中的憂慮散去幾分,隨即失笑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與調侃:“伯符又拿我取笑了。
孔明新婚燕爾,尚且一心謀劃大業,未曾提及思念妻子,我一個孤家寡人,又有什麼佳人可念?”
說罷,他收斂了笑容,神色漸漸變得凝重,語氣也沉了下來,輕聲說道:“我並非有意掃大家的興致,只是在思索,拿下廣陵之後,我們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這場勝利,來得不易,可我們不能沉溺其中,更不能掉以輕心。”
見周瑜神色嚴肅,孫策也收起了玩笑之心,臉上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凝重,他輕輕點了點頭,示意周瑜繼續說下去——他素來知曉周瑜心思縝密,凡事思慮深遠,既然周瑜如此說,定然是想到了什麼隱患。
看到孫策這般態度,周瑜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他湊近孫策,壓低聲音,語重心長地說道:“伯符,我今日最擔心的,便是你因這兩次勝利,生出輕視段羽之心。
一旦輕敵,便是取禍之道,會為我們日後埋下滅頂之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廳堂內正在歡慶的諸人,聲音愈發低沉:“論天下大勢,段羽佔據北方半壁江山,地盤廣闊,兵強馬壯,糧草充足,根基深厚;
而我們,如今不過只佔據半個江東,餘下的江東之地,還有劉繇的勢力,根基未穩。
若不是有長江天險作為屏障,阻擋段羽的鐵騎南下,我們今日就算能僥倖取勝,恐怕也早己淪為喪家之犬,無處容身。”
“段羽的強大,遠不止他自身勇猛無敵,更在於他識人用人,能讓天下賢才為他所用。
就說陳登,段羽未攻佔徐州之前,陳氏一族在徐州雖有聲名,卻始終保持中立,不依附任何一方;
可段羽攻佔徐州不過數月之久,陳登便甘願為他效死力,死守廣陵,哪怕兵敗被俘,也不肯屈膝投降。
這一點,足以說明段羽的馭人之術,足以說明他的威望。”
聽著周瑜的話,孫策的面色愈發凝重,眉頭緊緊皺起,手中的酒樽也不自覺地攥緊,指節微微泛白。
他何嘗不知段羽的強大,只是連續兩次的勝利,讓他心中難免生出幾分急躁,幾分僥倖,經周瑜這般點醒,才猛然醒悟過來,自己險些陷入了輕敵的泥潭。
周瑜見狀,繼續說道:“如今北方各州,青州、兗州、豫州雖有部分勢力與段羽為敵,可這些人各自為戰,互不統屬,兵力分散,人心不齊,早己是強弩之末,根本撐不了多久,早晚都會被段羽一一消滅。
一旦段羽肅清了北方的所有敵人,整合了北方的兵力,便會舉兵南下,到那時,我們僅憑長江天險,僅憑這半個江東的兵力,就如江中的一葉扁舟,風雨飄搖,根本無法長久支撐,覆滅只是遲早的事情。”
“那公瑾以為,我們當如何?”孫策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眉頭皺得更緊了,他首視著周瑜,眼中滿是信任與期盼。
周瑜聞言,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眉頭緊鎖,目光深邃,久久沒有開口。
他手中的酒樽被反覆摩挲,指腹劃過冰冷的樽身,腦海中思緒萬千,種種計策在心中反覆推演。
孫策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目光溫柔地看著周瑜——他知道,周瑜此刻正在為江東的前途殫精竭慮,每一個決定,都關乎著所有人的性命。
沉吟了許久,周瑜緩緩搖了搖頭,似是要將腦海中那些紛亂複雜的思緒盡數甩去,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堅定:
“不到萬不得己,不可行險招……暫時,我們只能按原計劃行事,先穩固廣陵的防線,肅清城內殘餘勢力,再圖謀江東全境,積蓄力量,靜待時機。
至於破局之策,容我再細細思索,日後再與伯符商議。”
孫策看著周瑜眼中的疲憊與無奈,心中生出幾分心疼,他沒有再逼問,只是緩緩抬起手,輕輕落在周瑜的肩膀上,掌心的溫度透過鎧甲,傳遞到周瑜的身上,語氣真摯而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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