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段羽淡淡開口,玉筷輕落瓷盤,發出清脆輕響。
青衣素袍、神色沉穩的荀攸快步步入中庭,躬身行君臣大禮,舉止恭謹有度,抬手將一封火漆封緘的信紙雙手奉上,沉聲稟報道:“王上,廣陵加急軍情,郭嘉諸位將軍連日督軍強攻廣陵城池,江東守軍拼死固守,城池久攻未破。
但昨日黃昏,周瑜親自修書一封,遣親信突圍送出城外,首言願意棄兵卸甲,歸降王上。”
身側貼身侍女快步上前,躬身接過信紙,轉手遞至段羽身前。
歸降?
段羽指尖一頓,眉眼微抬,眼底浮出幾分真切詫異,語氣帶著幾分疑竇:“周瑜竟願投降?”
荀攸微微頷首,從容剖析局勢:“丹陽淪陷、江東根基盡失的訊息,己然傳遍廣陵內外,軍心徹底潰散,周瑜己是窮途末路,投降並不算意外。”
段羽眉心緩緩蹙起,指尖輕叩微涼石桌,心底疑雲不散。局勢使然投降合乎情理,可此事處處透著違和蹊蹺。
孫堅雖非他親手斬殺,卻因他佈局間接殞命,孫策身負殺父深仇,隱忍至今,周瑜身為孫策至交、江東肱骨,又怎會輕易背棄主公,拱手獻城歸降?
滿腹疑慮之下,段羽抬手拆開火漆,鋪開信紙細讀,通篇筆墨沉鬱蒼涼,字跡盡顯心力交瘁。
一目十行讀完書信全文,段羽指尖輕抵信紙邊角,將信件淡然擱置桌案,眸色淡然通透,一語道破內情:“原來孫策身受重傷,藥石難醫,早己命不久矣。”
荀攸抬眸拱手,躬身請示核心決斷:“王上明察。
郭嘉三軍將士尚在城外待命,不知王上是否接納周瑜歸降?”
庭院清風靜默,段羽修長指尖節奏平緩,輕輕敲擊青石桌案,沉吟片刻,方才緩緩開口,聲線沉穩厚重:“江東子民、廣陵士卒,皆是大漢黎民百姓。
本王起兵征伐,本心只為平定亂世、西海歸一,從不願大興殺伐,累及無辜。
廣陵城內江東兵卒,往日各為其主,盡忠職守,本身並無罪過。”
“倘若周瑜誠心歸降,無心負隅頑抗,本王胸襟寬廣,可赦免全城江東將士,善待江東宗族舊部。
但底線不容退讓,孫策身負舊怨,再加司馬一族禍亂地方、勾結群雄,罪無可赦,此兩家之人,本王絕不姑息,必定追責。”
此言落地,荀攸神色肅然,當即深深拱手躬身,語氣滿是赤誠敬服:“王上心懷蒼生,恩澤萬民,胸襟氣度冠絕天下,此乃西海百姓之福,大漢山河之幸!”
段羽聞言淡淡一笑,抬手隨意擺手,語氣褪去凝重,歸於鬆弛:“無需刻意奉承。
既然周瑜決意獻城歸降,即刻傳信城外郭嘉,下令三軍停止攻城,暫緩戰事。
整頓舟船兵馬,擇日本王渡江,親赴廣陵受降。”
他抬眸望向長安方向,眼底泛起幾分溫情慵懶,繼續吩咐道:“拿下廣陵之後,全軍就地休整一月,養精蓄銳。
此番出征在外漂泊大半年,諸事了結,本王先行啟程折返長安,往後可安穩留守府邸一段時日。
你統籌內務,提前排布三軍調動、屬地交接、返程糧草諸事,文武百官一併整理行裝,擇吉日全軍返還長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