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別人說這話,寧遠恆也不顧什麼涵養了,一定會用硯臺砸過去。但周寒的異能,寧遠恆是知道的,他沉下氣來,問:“這畫中有鬼?”
周寒點點頭,說:“這衙門之中正氣凜然,百神護佑,她不敢現身,請大人另尋一處地方問她。”
寧遠恆看了看周寒,又看了看葉川,站起身,說:“隨我至後宅。”
寧遠恆走在前面,葉川忙跑上去,將今天到楊宅賺錢的事說了,反正寧遠恆早晚會查出來,不如自已先坦白。
寧遠恆聽了,倒沒有斥責葉川私下賺錢之事,暗自沉思。
到了後宅偏廳,周寒重又將畫展開,對寧遠恆說:“大人離畫遠些,大人曾沙場征戰,身上的煞氣鬼也是怕的。”
寧遠恆點點頭,雖然沒說話,但臉上的得意之色卻顯而易見。
周寒對畫中人說:“襄州刺史大人在這,你有什麼冤情可向大人說明,今日幸而我們去了,楊公子保住一條命,否則楊公子一死,你欠下孽債,是要下幾世地獄才能還清的。”
周寒話音一落,寧遠恆就見那幅美人圖無風自動,輕輕掀起,然後就看到畫中美人離畫而起,飄落於地。
寧遠恆和葉川全都呆了,他們以前和鬼只是間接接觸,都是周寒在當中傳話。這是第一次和鬼面對面,雖然對面還是個美女鬼吧,但也足夠驚駭的了。
那女鬼盈盈下拜,朱唇輕啟,“拜見刺史大人”。
寧遠恆和葉川仍沒回過神來,周寒輕咳了一聲。寧遠恆意識到自已失態,趕忙說:“你有什麼冤枉,說吧。”
女鬼緩緩道來:“民女朱巧娥,乃是俞縣人氏,因父母先後離世,三個月之前來襄州投奔舅父。誰知道舅父好賭,輸了銀子,竟拿民女抵債。”
“將你抵與誰了?”寧遠恆已經忘了眼前之人是個鬼,威嚴地坐在椅子上問。
“就是今天二位差官將我帶出的楊家大公子楊行同。他要將民女帶回家中做他的侍妾,民女不肯,與他爭執。他便起了歹心,要強行凌辱與我,我驚怕之下,用花瓶砸傷了他。誰知道惹得他大怒,將民女活活掐死,又夥同我舅父將我屍體偷運出城,埋在亂墳崗中。”朱巧娥說完嚶嚶哭泣。
“那你又是怎麼到了畫中?”寧遠恆又問。
“那是楊行同從街上買得的,說是送與其弟。他買了畫,就來到我舅父家,想將我帶走,然後發生了那些事。”
“我死後,魂魄離體,若不找物附身,只能隨我的屍體去城外在亂墳崗中徘徊。可我不甘心,我還想報仇,便只好附在那張畫上。”
“那你與楊行知是怎麼回事?”寧遠恆再問。
“楊二公子與其兄不同,他是個好人,我附身在畫中,看他日日讀書,心無旁騖,卻也心生愛慕。後來我發現可以借畫中人顯形,便從畫中出來,與公子相見。”
“二公子見到我並不害怕,反而問我來歷。我便將我遭遇與二公子說了。我說我要報仇,二公子說那是他親大哥,他不能害他,便要以身相代,替兄贖罪,平我冤屈。”
“二公子愛我憐我,並不以我是鬼而怕我,厭棄我。後邊的事你們都知道了。”說完,那朱巧娥竟然臉上泛起羞紅。
“你既愛楊二公子,為何還要耗盡他的精氣,要害他身死?”周寒開口問道。
“二公子說要化鬼陪我,我也捨不得他,也想和他在一起。”
“可笑!”周寒冷笑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