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乞丐老周頭的周啟峰苦笑一聲,道:“你終於來了。”
來人淡淡地說:“這裡的廚子沒你的手藝好,你委屈一下吧。”
此人說話雖是男聲,卻是又尖又細,像捏著嗓子一樣。
“現在我面前就是擺著龍肝鳳膽也不想吃。”
“堂堂的神刀周啟峰,也有胃口不好的時候。”
“有什麼話就直說吧,不要總是譏諷我。”周啟峰望著陰暗中的身影,語調平平。
“我給你時間去想,你還是想不明白。”
“我已經明白了。你還是忍不下去了。”
“是,我不想忍了,每天對著那個人強裝忠誠,強裝笑顏,我累了。”來人依然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
“你可以有很多辦法。你把我帶回來,又困在這裡,又是何必?”周啟峰轉眼看著眼前晃動的燭光。
門口的人終於動了,走到桌前坐在周啟峰對面。
那是一張乾淨的臉,細眉下生有一雙桃花眼。
他那急切的眼睛望著周啟峰道:“周啟峰,你知道我想要什麼,何必躲躲閃閃。”
周啟峰抬起眼,看著對方,道:“羅真,我什麼都可以給你,包括自已的命,唯有那個東西不可能。”
“周啟峰,我看在咱們是多年生死與共的朋友,才忍這麼久,你不要逼我。”
“羅真,你若不想再裝下去,便像我一樣離開這兒,走得遠遠的,何必一定要置他於死地,他可是先皇唯一的血脈。”
“像你一樣?”羅真哈哈大笑了幾聲,然後激動衝周啟峰吼道,“這些年若不是我在王府內安排,不是我暗中故佈疑陣,你以為你能逃了近二十年沒被他找到,你以為他訓練的勾陳衛是在陪你玩遊戲的嗎?”
“羅真,我知道你的難處,這些年謝謝你在暗處幫我。我欠你一個人情,但我不會用先皇的遺命去還。你若覺得不甘心,可以把我命拿去。”
周啟峰看著有點瘋狂的羅真,神色黯然。從前,他們是能以性命相托的朋友,但現在他感覺自已已不認識眼前的人了。
“我要你的命有用嗎?”羅真怒吼,暴躁的氣息吹得桌上的油燈,忽閃了幾下,險些滅了。
“你想過嗎,你不交給我,便會落到厲王手中。”
羅真抓過桌上的酒杯,給自已倒懷了酒,然後一飲而盡,酒雖然已經冷了,但他毫不在意,他需要冷靜。
“不可能,我不會交給他,他也找不到。”
周啟峰搶過酒壺,也倒了一杯,很多年了,兩個朋友沒有如此對面而飲。雖然今天氣氛很不和諧,但他還是陪了一杯,也表明了自已的決心。
“忘了告訴你,西市新開了一家糕點鋪。”羅真把玩著手裡的酒杯,說一件似乎當前毫不相關的事。
周啟峰卻是一怔,不明白羅真為什麼說這個,江州城的糕點鋪至少有十多家。
“那個鋪子名字叫週記糕點鋪。”周啟峰聽到“周”字心頭一凜。
羅真繼續說:“那家鋪子的招牌點心是‘黃金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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