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悠思悅就被糰子拱醒了。
這小東西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她懷裡鑽出來，蹲在她胸口，用腦袋頂她的下巴，一下一下的，像只毛茸茸的小錘子。
“嚶！”起床了！
她迷迷糊糊地把它扒拉到一邊，翻了個身。糰子不屈不撓地又爬上來，繼續頂。
“嚶嚶嚶！”
周元朗靠在旁邊那棵樹下，眼睛閉著，手卻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聽見她翻身的聲音，他才鬆開手，揉著眼睛坐起來。“它每天都這樣叫你？”
“差不多。”她把糰子拎起來塞進懷裡，坐起身，打了個哈欠。“比公雞還準時。”
兩人不敢拖延時間，把帳篷收好，又把宿營的痕跡仔仔細細清理了一遍——踩平的草扶起來，落下的碎屑埋進土裡，連糰子掉的幾根毛都撿乾淨了。
這是葉清教她的：在外面跑，別讓人知道你在哪兒過夜，也別讓人知道你往哪兒走了。
糰子蹲在她肩膀上，被清晨的山風吹得打了個哆嗦，乾脆鑽進她懷裡不出來了。
走了一個多時辰，前面出現一道深深的峽谷。
峽谷兩側是陡峭的石壁，谷底有一條細細的溪流，遠遠看去像一根銀線。峽谷入口處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三個字：落雁谷。
“到了。”周元朗擦了擦額頭的汗。“這地方據說以前有很多大雁棲息，後來不知道怎麼就沒了，名字留下來了。”
悠思悅站在峽谷入口往下看。谷底比她想象中深，霧氣瀰漫，看不清具體情況。
但她的神識探下去，能感覺到下面有靈氣的波動——不算濃郁，但很雜，像是很多種靈草混雜在一起的氣息。
“下去看看。”
兩人沿著一條窄窄的小路往下走。路很陡，有些地方几乎垂直，得抓著石壁上的藤蔓慢慢往下挪。
周元朗走在她前面，每走幾步就回頭看她一眼。她嫌他慢，但沒好意思說——人家也是一片好心。
下到谷底，霧氣更濃了，幾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
悠思悅把神識散開，一邊走一邊感知周圍的動靜。走了沒幾步，她就發現了一株清心花——品相不錯，比在黑風嶺採的那些好多了。她蹲下來挖出來，送進空間。
“這邊靈草不少。”她對周元朗說，聲音壓得很低。在這種地方，大聲說話等於告訴方圓幾里的人“我在這兒，快來搶我”。
周元朗會意，也壓低聲音回了一句：“嗯，比黑風嶺多。”
兩人沿著谷底往前走，邊走邊採，腳步輕得像貓。走了大約一炷香，悠思悅忽然停下來，伸手攔住周元朗。
她的神識觸到了什麼東西——不是靈草，是個人。就在前面不遠處，蹲在地上，也在採靈草。
她拉著周元朗閃到一塊大石頭後面，屏住呼吸。
等了一會兒，那個人影從霧裡走出來——是個年輕女修，穿著散修的服飾，手裡握著一株剛挖出來的紫葉參，正往儲物袋裡塞。
煉氣九層。悠思悅鬆了口氣，從石頭後面走出來。那女修看見她，明顯緊張了一下，手按上了腰間的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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