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山門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來。
山門下站著一個人。白衣如雪,墨髮如瀑,負手而立。
暮色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首延伸到她的腳邊。木子磊。
他站在那裡,像是在等人。而她正好要經過那條路。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不能繞,繞了就是心虛。
她不心虛。走到他面前的時候,她停下來,規規矩矩行了一禮。“木長老。”
他看著她,沒有說話。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三尺,但她覺得,比從青竹峰到雪劍宗還遠。
暮色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的臉藏在陰影裡,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見那雙眼睛,很亮,很冷。
“第五名。”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很淡,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像在說食堂的靈米飯熟了。“不錯。”
她沒說話。說什麼?說謝謝?太假。說不值一提?太虛偽。說什麼都不對,不如不說。
木子磊也沒說話。沉默像一堵牆,橫在兩人之間。
她低著頭,盯著腳下的青石板。石板的縫隙里長著一棵小草,綠油油的,被暮色染成了暗青色。
“我不會再幹擾你的生活。”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淡,淡得像隔夜的茶。
“你也不許破壞我的生活。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破壞他的生活。
這五個字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她沒抬頭,也沒說話。
破壞?她做什麼了?她考進雪劍宗,好好修煉,好好煉丹,好好比賽。
她甚至淡化自己的存在,走在路上都低著頭,生怕被人注意到。
她做什麼了?什麼都沒做。但她什麼都沒做,就己經是“破壞”了。
因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破壞——破壞他那完美的、沒有任何汙點的人生。
她忽然想笑。但她沒笑。她只是低著頭,看著那棵小草,等他說完。
木子磊等了一會兒,見她不說話,轉身走了。白衣消失在暮色中,自始至終沒有回頭。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的方向。
風從山門外面吹進來,帶著遠處樹林的氣息。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青竹峰,他也是這樣走的。
那年她剛出生,他從產房出來,也是這樣頭也不回地走了。
那年她週歲,他派人送來一封警告信,連面都沒露。
那年她考進雪劍宗,在大殿上,他站在執事的位置上,看都沒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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