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不遠，其實心裡也沒底。
金丹初期到金丹中期，不是光靠時間就能堆上去的。
需要的不是“更多”的靈氣，而是“更純”的靈力，以及對道的理解。
《落日真解》幫她開了那扇門，但門後面的路，得自己走。
她倒是不急，只是有時候半夜醒來，聽見糰子均勻的呼吸聲，會突然想起東域。
想起雲劍峰上那個永遠靠在老槐樹下喝茶的宋淵。
她跟宋淵學劍這些年，宋淵對她說過的話加起來可能不到兩百句。
最長的一句是“你這劍法，練得跟鬧著玩似的”。
她有時候覺得宋淵不是不喜歡她，是覺得誇她浪費時間。
但她每次劍法有突破，宋淵會放下茶杯，看她練完，然後說一句“還行”。
想起葉清——她師姐。
葉清這人，嘴上從來不夸人，但每次她煉出新品的丹藥，葉清都會拿過去看一看，聞一聞，然後說一句“能用”。
就兩個字，但她知道這己經是葉清能給出的最高評價了。
她後來才知道，葉清對自己的丹藥也是這樣評價的——“能用”。
能用就是及格，及格就是過關。她從來沒說過謝謝，葉清也從來沒等過她說謝謝。
想起李長老。她師父。李長老收她為徒的時候，她以為是因為她的火木雙靈根，煉丹天賦好。
後來才知道，李長老收徒不看靈根，看緣分。
他說“你這丫頭，第一眼看見就覺得跟我有緣”。
她當時覺得這話挺玄乎的，後來想想，大概就是她炸爐的時候，別人都躲得遠遠的，只有李長老站在旁邊看著，說“沒事，炸著炸著就習慣了”。
然後真就習慣了。她的煉丹術就是炸爐炸出來的，從一品炸到六品，炸了不知道多少爐，修屋頂的靈石花了她好幾千。
但值了。六品煉丹師，放在整個東域都是稀缺人才，放在南域更是鳳毛麟角。
她的丹藥拿到坊市，從來不講價，因為你不買別人買。這是一種底氣。
想起母親——她想起母親的時候，總覺得那個人的輪廓是模糊的。
不是記不清臉，是見得太少了。母親在她出生後不久就閉關了，一閉就是十三年。
她從小和趙嬤嬤、杏兒等人長大，青竹峰上那間小院子，陪她最多的是那些僕從。
母親出關的時候她己經十三歲了，是個半大姑娘了。
那之後的交流也不多。母親不愛說話，她也不擅長主動找話說。
兩個人住過的幾天就算在同一個屋簷下，也像是兩個不太熟的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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