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來,環顧西周,發現這個世界確實沒有她想象中那麼熱。
只是比正常溫度高了那麼幾度,像初夏傍晚那種微微帶著暖意的風拂過皮膚的觸感。
她正蹲著研究腳下的沙子,空間裡那顆灰白色的核心又跳了一下。
這一回比剛才更急了一些,像是一個人在提醒她“看這邊”。
她抬起頭,順著那顆核心牽引的方向看過去。
遠處有一片青色的山陵,不高,起伏平緩,輪廓柔和得像是被水沖刷了很多年。
山陵腳下有一片低矮的建築,灰白色的,和周圍沙地的顏色很接近,遠遠看去像是從地裡長出來的一樣。
她的神識朝那個方向探過去,穿過那片青色的山陵,掠過那些灰白色的建築,停在了建築群後方的一片空地上。
那裡坐著一個老人。花白的頭髮,穿著一件灰白色的舊袍。
盤腿坐在地上,面前放著一個黑色的陶爐,爐子上坐著一把鐵壺,正在冒著熱氣。
他背對著她的方向,看不到臉,但他的姿勢很放鬆,像是一個坐了很長時間的人,久到己經不需要再調整姿勢了。
她收回神識,沒有動。她感覺到空間裡那顆灰白色的核心還在跳,比剛才稍微慢了一些,但還是比平時快一拍的頻率。
糰子趴在她肩膀上,尾巴掃了掃她的後頸:“那個方向有什麼?”
“有人。”悠思悅說。
“什麼人?”
“不知道。”她說著,邁開了步子,朝那片青色的山陵走過去。
腳下的沙地溫熱,被太陽烘透了的沙粒在她靴子底下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響。
糰子的尾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尾巴尖微微翹著。
小霧從她頭頂飄下來,縮排她的衣領裡,核心貼著後頸暖洋洋的。
那個老人還坐在那裡,鐵壺裡的水還在冒著白氣。
她離他還有十幾步的時候就放慢了腳步,在他身後不遠處停住,安靜地站著。
那個老人沒有回頭,只是伸手提起鐵壺,往面前的一隻陶碗裡倒了一碗熱水,然後把鐵壺放回爐子上,動作很慢很穩。
“站著幹什麼,過來坐。”他說。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乾啞的沙沙聲,像是被風沙磨了太久的嗓子。
他側過頭來看了一眼,一個普通老人的臉,皮膚偏深,皺紋從眼角和嘴角延伸出去,像是一張被反覆摺疊過又展開的紙。
他的眼睛看著悠思悅的方向,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又落回面前那隻冒著熱氣的陶碗上。
他像是沒有等她回答,只是把碗往旁邊推了推,推到她如果坐下就能順手夠到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