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沿著那道裂縫的方向又走了兩天。
這兩天的路比她之前走過的任何一段都要難走。
腳下的石灘變成了碎石堆,
碎石堆又變成了一種灰白色的、像是被火燒過的硬殼地面,踩上去嘎吱嘎吱地響,像是踩在一層薄薄的瓷片上。
空氣也越來越幹,幹到她每呼吸一口都覺得鼻腔裡像是被塞了一把細沙。
她不得不從空間裡摸出一塊溼布捂在口鼻上。
又給糰子和小霧各罩了一層薄薄的靈氣罩子,才繼續往前走。
第二天傍晚的時候,那道裂縫終於從地平線上的模糊輪廓變成了一個清晰的存在。
是一道豎著裂開的縫隙,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中間劈了一刀,兩邊的岩石斷面平整得像鏡面。
裂縫的高度比她的身形高出兩三倍,寬度只夠一個人側身擠過去。
從裂縫裡滲出來的氣息帶著一股極淡的、像是雪水融化之後的味道。
清冽的,和這個世界乾燥灰白的空氣完全不同。
她站在裂縫前面,把神識探進去掃了一圈,縫隙很深,大概要走十幾步才能穿過去。
但縫隙那邊有一股她說不上來的氣息,不像是怨氣,不像是銀霜,不像是她在虛空裡感應過的任何一種力量。
她伸手摸了摸裂縫邊緣的岩石斷面,那些斷面光滑冰冷,像是被什麼東西打磨過很久。
然後她側過身,從裂縫裡擠了進去。
走了十幾步之後,面前豁然開朗。
她站在一片開闊的平地上,地面是一種灰白色的硬土,踩上去結實平整。
平地的正中央立著一座石碑,不高,只到她的胸口,表面被風沙磨得光滑。
石碑前面坐著一個人。
那個人背對著她,坐在石碑前的土地上,雙腿盤著,雙手搭在膝蓋上。
他的頭髮是白的,很長,垂在肩背上。
和這個世界常見的粗布衣裳不同,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舊袍。
袍擺鋪在灰白色的土地上,沾了一層薄灰,但料子的質感還在,是雪劍宗長老制式的法袍。
她就那麼站在裂縫出口處看著那個背影,看了很久。
久到糰子在她肩膀上輕輕動了一下,久到小霧從她頭頂飄下來貼在她的耳側。
“外公。”她說。
聲音不高,但落在空曠的平地上還是傳了出去,被風送到了那個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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