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夜色在身後合攏，那道裂縫重新隱沒在灰白色的石壁裡。
腳下的路她走過好幾趟了，石灘、硬土、乾裂的泥地，然後是灰綠色的草地。
走到打穀場邊緣的時候天還沒亮，歪脖子樹的輪廓在晨霧裡模糊成一片深色的影子。
梁樹蹲在樹底下，正在調梁舟左肩的姿勢，手掌託著他弟弟的肩胛骨下方，拇指沿著骨縫慢慢推。
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看到是她，沒有多問，只是把目光收回去，繼續按著梁舟的肩。
“你還走嗎？”梁樹問。
“走。”
“什麼時候？”
“今天。”
梁樹的手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推，沒有說話。
梁舟的肩胛骨在他手下微微發紅。
她走進城裡的草藥鋪子，那個老人還在櫃檯後面坐著，正在捆乾草莖，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看到她進來也沒有多問。
她在鋪子裡站了一會兒，把剩下的半片靈植葉子碾碎了灑進那堆乾草莖裡，動作輕得像是隨手抖了抖衣袖上的灰。
老人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那堆乾草莖，看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
“你摻了東西？”老人問。
“一點點。”悠思悅說，“喝了對身體好。”
老人沒有說話。他低頭繼續捆他的乾草莖，動作比之前稍微慢了一些。
她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出了鋪子。
灰綠色的晨光正在慢慢變亮，城牆的輪廓從朦朧變得清晰。
街上的行人比平時多了幾個，有人挑著空擔子往城外走，有人蹲在門口用草莖編東西。
她走到城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城牆上方那塊匾額，上面的字還是不認識。
她收回目光，朝城外走去。
梁樹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城門口，倚著牆，像是等了一會兒了。
他看著她走過來，站首了身體。
“我弟的左肩再過半個月就能完全通。”他說。
“我知道。”悠思悅說，“之後讓他慢慢練就行，不用急。”
“你往哪邊走？”
她抬手指了指虛空的方向，沒有說具體名字。“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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