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沿著灰白色的主通道走了一段之後速度慢了下來。
不是累了，是腦子裡有事在轉。
艾琳娜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在焊槍弧光裡亮起來的樣子。
和她說“你能送我回去嗎”時的語氣，還在她腦子裡沒完全散乾淨。
她當然知道艾琳娜想回去，換了誰在那個透明晶體裡躺了不知道多少年。
醒過來發現自己的子民都變成了金屬人形、自己的世界可能己經覆滅了，都會想回去看看。
但她也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做，她的空間還在擴張。
虛空界還有那麼多碎片散落著沒有探查，她母親還在滄瀾界等她回去。
她沒有打算跟艾琳娜一起去找那個什麼阿爾法星雲。
她停下來靠在通道邊的一個角落，從儲物袋裡摸出水囊喝了一口。
靠在牆壁上想了一會兒。她在想一個問題。
如果她不打算跟艾琳娜一起去找路，那她來這個碎片的意義是什麼？
為了給她送幾塊金屬片？為了看她焊了幾塊板子？
她想了想，覺得意義還是有的。艾琳娜修復的那片碎片正在變成一個能住人的地方。
她焊的板材、拼的管道、修的建築，都指向“這片碎片正在被重新建起來”這個事實。
而她給的那幾塊金屬片只是讓這個程序快了一點點。
她把水囊塞回儲物袋裡，站起來繼續走。她決定再多去幾個碎片看看。
艾琳娜那邊她會定期去，但不打算把全部時間都花在幫她找路上。
她沿著內圍通道又拐了幾個彎，面前出現了另一條岔道。
岔道口的氣息和主通道不太一樣，更乾燥，帶著一股細微的草木灰味。
她朝那個方向走了一段，路過幾片大小不一的碎片，有的比院子還小，有的像一座小山。
她每經過一片就用神識探一下，有的碎片上面什麼東西都沒有。
有的還剩一些殘破的遺蹟。她把那些碎片上殘留的東西掃了一遍，沒有發現什麼值得收走的東西。
她在其中一片碎片上發現了一些白色粉末狀的東西。
那些粉末散在一處低窪的地面上，像是積了很多年的灰塵。
她蹲下來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在鼻尖聞了聞，有一股很淡的腥鹹味，像是海水乾涸之後留下的鹽。
她把指尖上那點粉末抹掉，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她不知道這片粉末是什麼，但她記住了它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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