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過了那片倒下的樹幹區域之後，空氣裡的溼度也微微上升了。
前方隱約傳來水聲，涓涓細流一樣的聲音，像是不遠處有一條小溪。
她朝著那個方向走去，繞過一小片低矮的石堆，前方果然出現了一條窄窄的溪流。
溪水極淺，清澈見底，水底鋪滿了細碎的石子。
顏色豐富——灰的、白的、淡粉的、淺淺的青色的，像是被水沖刷了很久很久。
她蹲下來伸手探入水中，水涼涼的，不刺骨。
她在溪邊看了一會兒，糰子從她肩膀上跳下來，蹲在溪邊低頭嗅了嗅水面，抬頭看她：“水裡有東西。”
“什麼東西？”
“說不清。不是活的，但是有氣味。”
她把手伸進水裡摸了一下，指尖觸到了水底的細沙和碎石，沒什麼特別。
她又用手指攪了攪水，水波晃動的時候，底部那些細碎的石子在光線下閃爍起來。
折射出一種細碎的、像是碎銀一樣的光。
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從儲物袋裡掏出那本書翻了翻。
有一頁畫著一條彎彎曲曲的線，線的旁邊畫了一個小圈，圈的旁邊寫著幾個她不認識的字。
那條線的形狀和走向，和她面前這條溪流的轉彎方式很像，彎度都差不多。她把書合上放回儲物袋裡。
她沿著溪流的上游方向走了一小段，來到一處低窪的水潭邊，水面平靜如鏡。
水潭不大，首徑大概一兩丈，邊緣長著一圈深綠色的苔蘚。
水潭底部鋪著一層厚厚的細沙，顏色比溪流中的沙更偏白一些，質地也更細膩。
她蹲在水潭邊看了一會兒，伸手指探入水中——水是溫的，熱得很勻。
她站了一會兒，把靴子脫了，赤腳踩進水裡，水溫透過皮膚傳來，舒服得讓她忍不住撥出一口氣。
糰子跳上潭邊一塊矮石蹲好，看著她的背影。
小霧飄在她頭頂，光也比之前亮了一點點。
她踩了一會兒水，彎腰用手捧了一捧水起來，水在掌心裡冒著淡淡的熱氣，清透得很，像是什麼雜質都沒有的乾淨活水。
她低頭看著掌心裡的那捧水，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很長時間沒有這麼放鬆過了。
她把水從指縫間漏掉，擦乾腳穿上靴子，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她走回那片緩坡，走回那棵倒下的樹旁邊，走回那堆黑色石塊中間，最後站定回頭看了一眼。整片谷地還瀰漫著那層暖金色的
餘暉，那些碎石、深褐色的苔蘚、倒下的樹幹、溫熱的溪水和那一小窪暖水，都安安靜靜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
她把那本書和那捲卷軸並排擺在面前的地上，回憶著記憶裡溪流拐彎的角度和書上畫的那條線的弧度，確實重合得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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