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賈張氏挨爺們打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劉國清就醒了。
這是部隊裡養成的習慣,不管睡多晚,到點就醒,雷打不動。他躺在床上愣了一會兒神,才反應過來——這是在京城,不是在前線。沒有槍聲,沒有號聲,沒有張大彪那破鑼嗓子喊“集合”。
院裡已經有人走動了。這年頭老百姓睡得早,起得也早,沒什麼夜生活,天一黑就睡,天一亮就起,作息比部隊還規律。
劉國清穿上軍裝,推開門。
中院水池邊上,何大清和易中海正蹲在那兒刷碗。說是刷碗,其實就是過過水。這年頭沒什麼洗潔精,熱水都捨不得多用,拿涼水涮兩下就算乾淨了。
何大清這小子也不容易,1944年,媳婦生了雨水難產,單著五年了,一般爺們都扛不住又當爹又當娘,他算好了。不過,現在有八大胡同,他還能行,明年估計就受不了了。
何大清抬頭看見他,咧嘴笑了:“喲,他三叔,起這麼早?我還說讓傻柱送早飯過去呢。”
易中海也站起來,在圍裙上擦擦手:“他三叔,睡得咋樣?院裡簡陋,別見怪。”
劉國清走過去,掏出煙,一人遞了一根。何大清接過煙,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嘿嘿樂了:“好煙,這味兒衝,像是老煙槍抽的。”
“部隊發的。”劉國清說,“你們也起得早。”
“嗨,習慣嘍。”何大清點著煙,吸了一口,美滋滋地吐出來,“咱這院裡,除了閻老西那一家子算計著睡,誰不是天亮就起?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嘛。”
易中海在旁邊問:“他三叔,你們部隊也起這麼早?”
“比這還早。”劉國清說,“十公里越野,然後出操,吃完早飯開始訓練。”
何大清咂咂嘴:“乖乖,那得多累。”
“累也得練。”劉國清說,“練不好,上了戰場就得死。”
這話一齣,倆人都不說話了。
他們都是普通老百姓,戰場離他們太遠。他們只知道解放軍打贏了,新中國成立了,至於打仗是什麼滋味,他們想象不出來。
劉國清也沒多說,換了個話題:“你們都在婁氏軋鋼廠?”
何大清點頭:“對,我炒菜,易師傅鉗工,劉海中也是鍛工。咱院裡這幾個,除了閻老西自己做買賣,許富貴也在廠裡。”
“那廠子怎麼樣?”
“還行。”易中海說,“婁老闆人不錯,不克扣工人,該發的錢都發。就是現在剛解放,廠裡亂糟糟的,也不知道以後咋樣。”
劉國清點點頭,沒接話。
婁氏軋鋼廠,婁振華,將來成分不好,但人不錯。這種人,在運動裡最難過。不過現在說這些還早,他才剛回來,不想多嘴。
正說著,月亮門那邊傳來腳步聲。
劉國清抬頭一看,是個中年男人,五十來歲的樣子,頭髮花白,臉上帶著倦色。身後跟著個婦人,三十出頭,穿著碎花襖,臉上抹著脂粉,打扮得比院裡其他女人講究些。再後頭是個小夥子,十八九歲,白白淨淨的,看著挺精神。
易中海眼睛一亮:“賈大哥!回來了?”
賈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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