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秀同志,我媽老唸叨您,說您是個好同志,工作認真,待人熱情,就是有一點——矯枉過正。”
王秀秀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劉正中繼續說:“您以後可不能捂蓋子啊。一潭死水的衚衕,那就不是好衚衕。您作為幹事,要出政績,就得讓衚衕出現矛盾。沒矛盾,怎麼來的成績?”
王秀秀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變了幾下——先是愣,然後是琢磨,最後是恍然大悟。
她看著劉正中,心裡那個佩服,這臭小子,說起話來做起事來一套一套的。
她最開始也是在婦聯工作,後來楊秀芹主任離開,才把她推薦到居委會。楊主任說了,讓她在居委會沉澱幾年,到時候再去街道工作。這話她記在心裡,一首沒忘。
“正中同志,您真是我的軍師。”王秀秀搓了搓手,笑容裡帶著點不好意思,“說吧,來找大姐什麼事兒?我枕戈待旦,儘管吩咐。”
劉正中哈哈一笑,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電話機旁邊,指了指那臺黑色手搖電話。
“王幹事,您這電話能打通河北保定的電話不?”
王秀秀愣了一下:“能是能,得透過總機轉接。打到保定,得等一會兒。”
“行。”劉正中點了點頭,“您幫我接到保定市公安局刑偵大隊長辦公室。我找孫傳德。”
王秀秀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她正襟危坐,腰桿挺得筆首,聲音都變了調:“啊?這麼大事嗎?這都要公安出馬了?”
何雨柱站在門口,腿有點軟。公安。刑偵大隊。這些詞在他腦子裡炸開,跟放了個炮仗似的。他就是一個廚子,最大的官見過廠長,最大的衙門去過派出所。現在劉正中一個電話要打到保定市公安局刑偵大隊長辦公室,這陣仗,他做夢都沒夢到過。
劉正中擺擺手,語氣隨意得很:“您別緊張,不是大事。就是找個人。何大清,柱子的爹,跑了好幾年了,一封信沒寄過,一分錢沒匯過。這不合常理。我讓我爸在保定的戰友幫忙查查,看看這人到底在哪兒,到底怎麼回事。”
王秀秀聽完,鬆了口氣,拿起電話搖了幾下。
“總機嗎?給我接河北保定市公安局……對,刑偵大隊……找孫傳德大隊長……這邊是交道口南街道居委會,我姓王。”
她把話筒遞給劉正中。
劉正中接過話筒,等了十幾秒,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我是孫傳德。”
“孫叔叔!我,正中!是你教導員的好大兒!”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傳來一聲炸雷:“哎喲!正中!你爹呢?你爹在不在?”
“我爸開會呢,接待蘇聯專家。”
“蘇聯專家?”孫傳德哈哈笑了兩聲,“你爹那脾氣,接待蘇聯專家?不得把人家腳踏車又踹爛了?”
劉正中也笑了:“孫叔叔,您還記得那事兒呢?”
“怎麼不記得?那蘇聯專家追著你爹罵了半小時,你爹理都不理,推著腳踏車就走了。那會我不是剛好去看望老領導嗎?哈哈哈.....”
倆人在電話裡聊了幾句家常,劉正中把事兒說了——找何大清,保定機床廠原來的職工,後來跑了,現在不知道在哪兒。
孫傳德聽完,說:“行,我幫你查。機床廠歸新市區管,我讓那邊派出所去查。查到了我給你抓回去。”
“哎,你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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