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說還沒有。邢志國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他答應過劉麻袋,這批裝備的事,他來辦。
不是幫他偷裝備,是幫他兜著。
軍械庫失竊的事,遲早要上報。但上報之前,他得先把人找回來。
人找回來了,什麼都好說。人找不回來,那就不是丟裝備的事了,是丟人了。
李雲龍趕到師部的時候,天己經黑了。
他下了車,軍裝釦子都沒扣好,風紀扣敞著,領口歪著,頭髮被海風吹得亂糟糟的。
閻解成跟在後面,眼眶還紅著,手裡攥著那把備用鑰匙,指節捏得發白。
“什麼時候發現的?”李雲龍走進招待所,看著那張空床,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火氣。
“下——下午三點。”閻解成的聲音發緊。
“最後一次見他是什麼時候?”
“昨天上午。我去給三爺爺送飯,他在床上躺著,臉色不好,說不餓,讓我把飯拿走了。”
李雲龍轉過身,看著邢志國。邢志國靠在門框上,手裡夾著根菸,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下午。閻解成打電話來之前,我就知道了。”邢志國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
“軍械庫的鑰匙有三把。閻解成一把,張正陽一把,趙德勝一把。張正陽那把他自己不會動,趙德勝那把他不敢動。能動那把的,只有閻解成。但閻解成沒那個膽子,也沒那個能力。”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能拿到鑰匙的只有這三個人。但能搬走一個營裝備的,不是一個人能辦到的。得有車,得有人,得有排程。在咱們師,能調動這麼多車和人的,不超過五個人。我算一個,師長算一個,參謀長算一個。”
他頓了頓,看著李雲龍,“但能在不被任何人發現的情況下調走這些裝備的,只有一個。”
李雲龍盯著他,眼睛眯起來。
“你說的是——”
“段鵬。”邢志國把煙叼在嘴裡,“只有他。梁山分隊的編制掛在咱們師,但指揮權在軍部。段鵬調裝備,不需要經過師裡,首接跟軍部打招呼就行。軍部那邊有人給他開了條子,提走了這批裝備。至於提去哪兒,幹什麼用,軍部的人不會問,也不敢問。”
李雲龍沒說話。只想來一句我草你媽邢志國,吹牛皮你最起碼打個草稿吧?就是你這孫子......
彼此是親密無間的戰友,就這種下三濫的理由,無非就是要把責任往外放,李雲龍沒辦法,只能等著了。
他走到桌邊,拿起桌上的電話,搖了幾下把手。
“給我接總參。”
電話那頭傳來接線員的聲音。
“快。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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