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一過,原本歪在床頭看書的龍椿被電話鈴嚇了一跳。
龍椿屋裡的這部電話,接線接的很討巧。
這部電話機被釘子懸頂在牆上,通話線也正好接在床頭櫃的上方,使主人一伸手就能摸到聽筒。
龍椿將一根指頭插進書頁裡做書籤,又伸出另一隻光裸的胳膊和手,越過檯燈接起了電話。
“喂?”
“是我”
韓子毅的聲音還是很有辨識度的,不知為何,龍椿總覺得他這個人有些憂鬱。
每逢當面談話,韓子毅眼中便要起一層薄薄的霧,看著很憂鬱。
此刻換了電話溝通,不見其面,他的聲音卻還是憂鬱的。
那聲音低低的,像是在請求著什麼,又像是惋惜著什麼。
龍椿丟開了手裡的書,扯長了電話線,將自己的裸體縮排被子裡,悶悶的對著聽筒問道。
“你怎麼知道這個號碼的?”
那頭兒的韓子毅好似是在抽菸,他籲過一口氣,輕聲道:“問了你在天津的那個手下”
龍椿一挑眉,似乎不信。
“你使喚的動他?”
韓子毅笑:“起先他是搪塞我的,但後來我跟他說找你有急事,他興許是怕耽誤你的事情,也就硬著頭皮給我了”
龍椿用指尖扭住電話線,整個人愈發蜷縮起來。
“明兒我就給他吃家法”
韓子毅仍是笑:“你不喜歡我打電話給你?”
龍椿扭著電話線閉上眼睛,靜靜嘆了口氣。
“這部電話接在我床頭,是給手下人求救用的”
“我以為你養著他們,只管給你賣命,死了再補新的進來,不會管他們的死......”
韓子毅的話還沒說完,龍椿的房門就被敲響了。
龍椿對著聽筒說了一句:“你等會兒”後,便起身套了件男子穿的長衫出去了。
這長衫是個碧青顏色,是從前教她唸書的那位先生,所留下的遺物。
龍椿拉開了門,只見朗霆站在門外。
月亮地裡,青年一雙眼睛已經哭成了核桃樣兒,嘴唇也乾的裂了口子。
此刻面容枯槁的朗霆手裡,還端著一個銅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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