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步下最後一級臺階。
鞋底碾過瓷磚碎渣，嘎吱悶響。
風衣下襬沾著細碎木屑，走動時簌簌往下掉。
拍賣場大廳狼藉一片。
翻倒的椅子橫七豎八，桌布扯裂半截拖在地上，酒杯碎渣混著茶水淌成一灘。
他沒回頭。
二樓至尊包間的窗簾垂落，遮得嚴嚴實實。
凌遠不在裡面。
雙供奉也不在。
包間門框崩碎的木茬還掛著，但人己經撤空了。
沒有場面話，沒有狠話，連個留話的人都沒留下。
撤得太乾淨。
葉天指節微叩褲縫。
對方退的時候他感知到了氣息收斂，腳步有序，不急不緩。
不是倉皇逃竄是收刀入鞘。
是把殺招壓回鞘底，等下次拔刀。
他走向大門。
門外的夜風灌進來，衣領翻卷，拍在下頜。
冷。
不是深秋的冷，是冀北夜裡特有的乾冷，風颳過皮膚時帶走水分，嘴唇發緊。
車隊停在酒店門口。
五輛黑色SUV，引擎沒熄，排氣管突突冒著白氣。
楚狂靠在頭車車門邊，獨臂搭在車窗上沿，看見葉天出來，下巴微抬。
葉天拉開車門。
後座皮椅涼得發硬。
他坐下，後背靠近椅背，頸椎抵住頭枕，閉眼。
眼皮蓋住眼球，能感到眼球在微微跳動。
體內勁力還在緩慢回落，丹田裡那團火沒全熄，經脈裡殘留著灼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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