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把手機撂在桌上。
螢幕朝下，磕在大理石桌面，啪一聲。
指節還壓在手機殼上，殼子邊緣磕掉了一塊漆，毛刺扎進指腹。
冀北是他一寸一寸打下來的。
慕容家、凌家、王坤、林默每一寸地都是血泡透的。
可京城不是冀北。
京城那潭水，底下盤著林嘯天的人、軒轅家的人。
古武葉家的人，幾十年的根，纏在一起，拽不動，砍不斷。
根基不穩就往裡扎，是找死。
他重新拿起手機，點開秦廣的對話方塊。
拇指敲在螢幕上。
冀北未穩殘餘未盡，申請暫緩三日進京。
肅清太師府餘黨。整頓北方亂局。後方穩，才能進京。
發完手機塞回口袋。
推開會議室的門。
走廊裡燈光慘白，牆磚泛出青灰色的光。鞋底碾過沙礫，沙沙響。
下午三點會場，全域各界峰會。
十七家商會會長擠在前排，張德茂額頭上那塊創可貼邊角翹得更高了，底下滲出一線淡黃色。
殘餘地下勢力頭目縮在角落。
刀疤劉手指來回摸臉上那道疤，從左顴骨到嘴角，一遍一遍。
周瞎子獨眼盯著桌面，桌上什麼也沒有，就是木頭紋理。
官方代表一排。
市長秘書摘下眼鏡擦了三次，鏡片上根本沒霧氣。
公安副局長領口第一顆釦子系進第二個釦眼，領子歪向左邊，鎖骨上露出一顆黑痣。
安保總局馬局長眼皮一首在跳，手指按在太陽穴上壓不住。
軍區新副司令姓曹，袖口長了一截，肩章線頭翹出來，黑線搭在肩章邊上晃盪。
凌冰站在門邊。
省廳批示夾攥在手裡，燙金國徽被指腹壓出一個汗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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