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
廠房裡的溫度驟降，冷風從裂縫灌進來，帶著初冬的寒意。
葉天靠在牆上，肋骨斷處像被刀剜，每呼吸一次都疼得鑽心。
左肩的骨裂讓整條手臂使不上力，右手掌骨腫得握不住拳。
他閉著眼，手指在地上劃。
一條線。兩個點。三個方向。
韓烈蹲在旁邊，盯著那幅手繪地圖，瞳孔微縮。
“總教官，您一個人斷後——”
“閉嘴。”
葉天睜開眼，聲音不大。
“主力護女人和傷員，從東側暗路走。血斧清路，楚狂帶隊。”
他頓了一下。
“我墊後。”
楚狂的牙關咬緊了。
“總教官，您這身傷——”
“我說了，我墊後。”
葉天站起來，左臂吊在胸前，右手垂在身側，腰桿筆首。
“誰有意見？”
沒人說話。
秦初夏站在三步外，嘴唇抿得發白，眼眶紅了，但沒出聲。
蘇晚晚扶著蘇清月，蘇清月胸口繃帶滲血，臉色白得像紙，眼睛死死盯著葉天的背影。
雲韻的銀鞭纏在手腕上，她看了葉天一眼，沒說話。
血斧的匕首在手裡轉了一圈。
“外圍暗哨，我來清。”
楚狂深吸一口氣，獨臂握刀。
“主力跟我走。”
葉天轉身，走向廠房角落那排機油桶。
桶蓋上落滿灰，但桶身完好。廢舊機油，易燃物，儲存時間夠長，揮發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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