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慕容家大宅，書房燈亮著。
燈泡上頭落了一隻飛蛾，撲稜撲稜撞玻璃罩。
慕容雄坐在太師椅上，手指捏著手機。
螢幕光打在他臉上溝壑縱橫的皺紋，像刀砍出來的。
內鬼發來的訊息：十七個名字。十七家商會。明早九點。同時發難。
他盯著這行字，嘴角一點一點往上扯。
右手掌心，兩顆鐵膽滾動。
一圈、兩圈、三圈，叮。
鐵膽撞在一起。火星子從指縫濺出來。
聲音脆得像骨頭裂開。
“好啊。”
他站起來。
椅子腿刮地板，滋啦一聲，像人慘叫。
他走到窗邊，玻璃上映著他的臉六十七歲，頭髮白得像霜，眼皮耷拉著，但眼珠子亮，亮得像鷹。
他對著窗外的黑夜開口，聲音不大，像咬碎骨頭：
“葉天啊葉天。”
“你以為聯合幾個商會，就能扳倒我？”
“你以為手裡捏著那點證據，就能翻盤？”
笑聲從喉嚨裡擠出來。
很沉，像夜梟踩碎老鼠頭。
“天真。”
他轉身，抓起桌上的座機。
撥號。
按鍵按下去，咔噠咔噠咔噠。
聽筒貼耳朵電話響了兩聲，那頭接了。
“家主。”管家的聲音，壓低著，像怕隔牆有耳。
“計劃變了。”慕容雄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冰面底下的水，“提前兩個時辰動手。”
那頭愣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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