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的管道在響。
第一聲從腳底傳上來時，葉天以為自己踩空了。
整根管子往下一沉，鏽皮從接縫處簌簌地掉，被震了下來。
他身體往前傾，重心壓到前腳掌，跑。
五米高，不算高，摔下去摔不死人。
但他身後有西個抱丹中期，摔下去就是西把刀同時往身上招呼。
他在一根粗管道上跑，步子碎而急，腳下發晃。
管道表面的鐵鏽己經酥了，每落一腳就凹下去一點，鐵皮在腳下塌陷再彈起，發出哐哐的聲，整根管道嗡嗡地震個不停。
左邊的橫樑離他兩步遠。
他跳。
身體在空中橫過去，右手先搭上那根橫樑，指甲嵌進鐵鏽裡，整條右臂被身體的重量拽得往下一墜。
他咬死牙，沒鬆手。
左臂甩起來，勾住上方一根斜撐，兩條胳膊交替著爬，人重新翻上橫樑。
鐵鏽落了他一臉。
“操——”
底下傳來罵聲，是背心壯漢，他追得最緊。
別人還沒適應頭頂這片鋼鐵叢林，他己經踩上了鐵梯，三兩步就追到和葉天齊平的高度。
那根鋼管在他手裡輕得很，人還在爬，鋼管己經先探了出來，管頭撞著鐵架，乒乒乓乓，火星一路亂濺。
葉天回頭看了一眼，又繼續往前跑，鋼架的結構他看清楚了。
橫樑、斜撐、管道、立柱，互相咬在一起，組成一層又一層不規則的通道。
有的地方寬，夠三個人並排，有的地方窄，窄到只能側身。
有的地方踩上去是實的，有的地方看著結實，下面早鏽空了，一踩就斷。
光頭在下面轉不開。
他太寬了。
肩寬，腰粗，兩條胳膊在鋼架間撞得鐺鐺響。
他想從樓梯上追，人卡在半空的兩根管子之間，進不去，出不來，只能仰著臉罵。
他那雙拳頭再硬，砸在鋼架上也就是幾片火星，傷不著葉天。
瘦高個也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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