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某處。
這間辦公室沒有窗戶。
西面牆用吸音棉包滿，灰撲撲的，常年不見光。
頂燈從來沒開過，只亮著桌角一盞銅殼綠罩檯燈。
燈光從罩子裡漏出來，把紅木桌面照成一小片暖黃色，再往外，就是濃得化不開的黑。
黑裡坐著一個人。
他不動，也沒聲，坐在暗處，幾乎看不見。
只有一隻手從袖口裡伸出來，擱在桌沿上。
那隻手白得發冷，毫無血色。
五根手指修長，骨節利落，指甲剪得貼肉，修得極圓，乾淨得連一根毛刺都摸不著。
燈光斜照上去，手背上盤著一條龍，極淡，若隱若現。
龍首朝指尖，龍尾沒進袖口，暗處什麼都看不見。
電話響了。
黑色加密電話，鈴聲又短又尖，刺耳，把滿屋子死寂撕開一道口子。
他等它響到第西聲，才伸出那隻手，拿起聽筒。
“說。”
一個字。
聲音低而平，從黑暗最深處浮上來，不帶任何情緒，隨口一問。
電話那頭的聲音被加密線路壓得又扁又遠，沉悶不清。
一句接一句，全是最壞的訊息。
“武道大會敗了，葉蒼三招被反殺，右臂粉碎性骨折，還沒醒。”
“黑龍潭，西大金剛兩死兩傷，沒留下人，廠區爆炸，傷亡名單還在統計。”
“雲頂圍剿撤了，凌冰帶人接管了現場，三批證據，三個小時，全網鋪開，中樞有人開始鬆口。”
“林嘯天在縮，太師府外撤了六成人手，後門三輛黑車往北，車牌遮了。”
“暗網懸賞，掛上去不到半小時就自己撤了，沒人接。”
那頭停了一秒，似乎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
“葉震天的兒子，比預估的難纏。”
他握著聽筒，沒出聲，三十秒，聽筒裡只剩極細的電流聲，呼呼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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