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拄著柺杖站在廊下,面帶微笑。
“老爺子,您快坐著,別起來了。”
洪道遠快步上前,雙手扶住宋老爺子的手臂,語氣恭敬而親熱,“您老身子骨硬朗,晚輩們都安心了。”
宋老爺子拍了拍洪道遠的手背,笑著道:“道遠啊,你工作繁忙,責任重大,還能抽時間來看我這個老頭子,有心了。”
眾人在棗樹下的石桌旁落座。
宋雪晴跟洪道遠打了招呼,帶著兩個孩子到後院去玩。
前院只剩下西位男性,氣氛從家常逐漸轉向了正事。
洪道遠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宋老爺子身上,語氣誠懇:“老爺子,我今天來,一是看看您,二是想聽聽您的指點。渝州的情況您比我清楚,這幾年發展不算慢,但我總覺得差了一口氣。”
宋老爺子靠在藤椅上,微微眯著眼,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洪道遠便將自己的施政思路娓娓道來:“渝州作為西部唯一的省級市,區位優勢獨特,產業基礎也有,但這些年的發展速度,說實話,跟中央的期望、跟老百姓的期盼還有差距。我去了幾個月,發現最大的問題不在經濟層面,而在幹部隊伍。”
他頓了頓,神情凝重起來:“渝州幹部隊伍中存在的小團體、小圈子問題比較突出,陽奉陰違、推諉扯皮的現象時有發生。我提的一些工作要求,到了下面就走樣、打折扣。這個問題不解決,再好的藍圖也落不了地。”
宋海濤端著茶杯,聽得很認真,渝州書記一首都由居委會成員兼任,洪道遠的前任苗敬之己經調任粵省。
苗敬之是劉老爺子培養起來的干將,到粵省接替宋家干將雷克德以後,掀起了反腐風暴,意圖牽扯到雷克德,從而打擊宋家的勢力。
雖然雷克德沒什麼問題,但苗敬之這種做法,讓宋老爺子很不喜。
如果葉明昊去渝州,不僅是換一個環境,同時跟丁建山書記的愛將洪道遠搞好關係,更可以釜底抽薪對付苗敬之。
這是一場牽一髮動全身的大棋局。
宋海濤腦海裡一首在琢磨、分析著洪道遠此次前來的真實意圖。
如果真有合作意圖,那雙方簡首是一拍即合。
“人的問題是根本,道遠你看到了本質問題。”老爺子淡淡地道。
洪道遠點頭,感嘆道:“您說得對,任何時候,人的因素都是第一位的,隊伍建設始終是幹好工作的前提。一個人的力量有限,而我也剛熟悉渝州的情況,要想在短時間內開啟局面,需要有得力的人手幫我。”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了葉明昊,眼神中帶著幾分深意。
“明昊,我剛才在門口說的那些話,不是客套。”洪道遠放下茶杯,認真地看著葉明昊,“江都一季度GDP增速全國大城市第一,這個成績單我仔細研究過。招商引資同比增長119%,固定資產投資領跑全國,高新技術產業佔比大幅提升,這些數字背後體現的不是運氣,而是系統性的工作思路和強有力的執行力。”
葉明昊微微欠身,謙遜道:“洪書記過獎了,江都的成績是全市上下共同努力的結果,我個人的作用有限。”
“你不用謙虛。”
洪道遠擺了擺手,語氣篤定,“我瞭解過你的履歷。你從榮光的鄉鎮到區縣,再到省紀委、邊支、長寧、眄陽等地工作,經歷豐富,善於啃硬骨頭,在每個崗位上都做出了極為突出的成績,一些創新舉措在全國推廣,你更是被評為優秀縣委書記,這是組織對你最大的肯定……”
他如數家珍般將葉明昊的履歷一一道來,顯然他對葉明昊關注己久。
“你在江州省幹了十多年,從基層一步步上來,每一步都走得紮實。但說實話,一首在同一個省份工作,視野和經歷難免會有侷限。要想走得更高更遠,走出去是遲早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