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自己呢？
趙天宏一條封殺令，他在江城連立足之地都沒有。別說幫蘇四海抓尾巴，下個月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林辰翻身坐起，從抽屜深處翻出一份皺巴巴的檔案。
星辰貿易。
江若雪那天推過來的報告，他原封不動塞進了抽屜。進出口公司，虧損兩百萬，庫存積壓三成，員工只剩五個——典型的爛攤子。
當時他覺得可笑。
現在笑不出來了。
“畢業直接當老闆，不比投簡歷強？”
江若雪的聲音在耳邊迴響。林辰翻開報告，藉著燈光一行行看下去。去年營收八百萬，虧損兩百萬；今年前五個月營收三百萬，虧八十萬。庫存積壓，資金鍊斷裂，銀行貸款逾期。
但翻到第四頁，他停住了。
進出口權。海關A類企業。商檢綠色通道。
這三行字像針一樣扎進眼睛。
江城做進出口代理的公司，有這些資質的不超過十家。星辰貿易快死了，但它的殼還值錢。就像條擱淺的魚，鰓還在動，有人想撿回去熬湯，有人想撿回去養在自家池塘裡。
江若雪想做後者。
她出錢，他出力。虧損算她的，賺了三成歸他。
林辰把報告扔回抽屜。
他不信任那個女人。從圖書館第一次見面，他就看透了——江若雪眼裡沒有溫度，只有算計。她遞名片像發傳單，說“交朋友”像談生意，連笑都是量過角度的。
但此刻，抽屜裡的報告像塊磁石，吸著他的目光。
沒路了。
真的沒路了。
那些被拒的簡歷，那些敷衍的面試，那些躲在暗處的封殺——像張越收越緊的網，勒得他喘不過氣。
林辰重新拿出報告，在“法人代表變更”那欄停了很久。
當老闆。
虧兩百萬的老闆。
欠一屁股債的老闆。
但沒人能讓他“回去等通知”，沒人能指著鼻子說“你不合適”，沒人能踩著他的簡歷笑“窮學生也配”。
窗外忽然炸開一聲悶雷。烏雲壓頂，六月的第一場暴雨要來了。
林辰起身關窗，雨水已經潑進來，在窗臺上積了汪水。他看著那汪水，忽然想起青峰山的臭水溝——玉佩碎成兩半，他趴在泥水裡，指甲劈了，手指被碎玻璃劃爛，血和泥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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