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重大決策，我有一票否決權。”
林辰翻開協議，一條條看過去。債務承擔。資產移交。員工安置，條款密密麻麻，像張精心編織的網。他停在轉讓款那欄——人民幣壹元整。
他抬頭：“一塊錢？”
“陳建國說的。”江若雪端起咖啡，終於喝了一口，“公司他幹了八年，有感情。不想讓它死，也不想靠它發財。一塊錢，找個新主人，況且我們家對他來說有恩在先。”
“新主人背兩百萬的債。”
“新主人有起死回生的本事。”江若雪放下杯子，目光灼灼，“林辰，我查過你。青峰山打趙磊，東郊廢周通，醫院救蘇四海——你這種人，要麼一飛沖天，要麼死無葬身。我賭你是前者。”
林辰看著那行“壹元整”，忽然想起青峰山上那枚碎玉佩。
也是白撿的。
也是賭命。
他抽出筆，在乙方簽字欄寫下自己的名字。筆尖劃過紙面，沙沙作響，像春蠶啃食桑葉。簽完最後一筆，他把協議推過去。
“合作愉快，江總。”
江若雪挑眉：“叫我若雪就行。以後是合夥人，別生分。”
她收起協議，從包裡又掏出一張卡和一把鑰匙，推過來：“五十萬啟動資金，密碼六個八。這把是星辰貿易的倉庫鑰匙，陳建國今早剛寄來的。”
林辰沒接卡：“不怕我卷錢跑路？”
“你？”江若雪笑出聲，“林辰，你要是想跑路，就不會坐在這裡跟我討價還價了。你要的是翻身，不是逃命——我看得出來。”
她說完起身，拎起包往外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對了，陳建國約你明天上午十點，公司見面。五個員工他幫你穩住，但能不能留住，看你本事。那幫人兩個月沒發工資，怨氣大得很。”
高跟鞋聲漸遠。
林辰坐在原地，看著桌上那張銀行卡和鑰匙，忽然覺得這一切虛幻得像場夢。
兩個月多前，他還在臭水溝裡撈玉佩。
現在，他是一家公司的老闆了。
他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美式，一飲而盡。苦澀過後，舌尖泛起一絲回甘。
手機震了，蘇影的訊息：“晚上有時間？想見你。”
林辰看著螢幕，打字：“好。我也有訊息告訴你。”
傳送完，他收拾東西往外走。推開玻璃門的瞬間，陽光像瀑布一樣傾瀉下來，刺得他眯了眯眼。
六月的暴雨過後，天藍得不像話。
他攔了輛計程車：“開發區，星辰貿易。”
司機從後視鏡看他：“那地方偏啊，去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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