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龍的額頭滲出冷汗，後背瞬間溼透，雙腿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他想開口說點什麼，喉結滾動了幾下，卻發不出聲音。
不對。
不是地級。
他拚命壓下心頭的恐懼，調動全部心神去感應。那股威壓確實恐怖，但仔細感知之下，能發現其中還差了一絲——差了一絲與天地共鳴的圓融，差了一絲真正質變的圓滿。
半步地級。
周元龍腦海中閃過這四個字。
半步地級，不是真正的地級。但那是半隻腳踏進地級門檻的存在，是真氣開始質變。開始觸控到天地之力的境界。十個玄級圓滿綁在一起，都不夠一個半步地級打的。
三十年前，尚劍羽是玄級後期。
十年前，他突破到玄級圓滿。
而現在——他果然踏出了那一步。
雖然不是真正的地級，但半步地級，同樣不是他能抗衡的。那股威壓落在他身上，他連動彈都難，更別說動手。
“尚......尚前輩。”周元龍終於擠出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多年不見，您老......還健在。”
尚劍羽沒有說話。
他走到周元龍面前三米處，停下腳步。那雙渾濁的老眼在周元龍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落在林辰身上。
林辰還站著。
渾身是血，左肩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臉色白得像紙。但他站著，站得很直。尚劍羽的目光掃過他，在那道傷口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他臉上。林辰迎上那道目光，沒有躲閃。
尚劍羽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別的什麼。他沒說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周元龍。
“周家的小子。”他開口，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石頭，“你剛才說，要動手？”
周元龍的臉僵了。
“我......”
“我問你話。”尚劍羽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周元龍骨頭裡，“是不是要動手？”
周元龍的額頭冷汗滾滾而下。
他身後那兩個灰衣人早就站了起來，但此刻臉色慘白如紙，連動都不敢動。他們只是玄級中期，連周元龍面對這個老人都這麼尊重，他們連出手的念頭都不敢有。因為他們能感覺到，那股威壓的源頭，根本不是玄級能有的。
周元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恐懼。他畢竟是在刀尖上滾了幾十年的人，知道今天這事不能善了，但也不能認慫——認慫，周家的臉就丟盡了。
“尚前輩。”他開口，聲音穩了一些，“今天的事，是周家和蘇家的私事。您老隱居多年，何必摻和進來？”
尚劍羽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初春的薄霜。但落在周元龍眼裡，卻讓他後背一涼，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竄天靈蓋。
“私事？”尚劍羽說，“我欠蘇四海一個人情，今天來還賬。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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