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梧鎮比林辰想象的還要荒涼。
主街兩百米，兩旁都是灰撲撲的老房子，最高的就三層，鋪面門板漆皮剝落，露出底下發黑的木頭。
“這破地方平時根本沒人住。”
越野車停在鎮口，林辰交代司機先回去，待秘境半月後再來接他們。林辰推門下車，踩了一腳黃泥。路面坑坑窪窪，前兩天下過雨，積水混著泥巴黏在鞋底，甩都甩不掉。
柳清瑤跟著下來，眉頭微蹙：“這就是蒼梧鎮？”
“二十年開一次秘境，這些房子都是當年買賣人修的。”林辰目光掃過街道，“平時空著，秘境快開了才來打掃打掃，做幾天生意。”
街上稀稀拉拉走著些人，勁裝短打，揹負兵器，一看就是武者。有人蹲路邊抽菸，有人靠牆根打盹，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低聲交談。看見林辰下車，幾道目光掃過來，打量兩眼，又漠然移開。
都是來碰運氣的散修，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林辰沒急著找住處，沿著主街慢走。目光像是在看兩邊房子，實則留意每個人的眼神和動作。柳清瑤跟在他身後半步，手按劍柄，氣息收斂得乾乾淨淨。
一圈走下來，林辰心裡有數。
鎮子太小，客棧就西五家，有的散修連客棧都不住，自己在鎮頭空地搭個帳篷對付。最大那家客棧在街尾，褪色的招牌上寫著“蒼梧大客棧”西個字，漆掉得差不多了。
“就住這兒。”
掌櫃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瘦老頭，聽見腳步聲，抬起頭，渾濁的眼珠上下打量林辰。
“住店？”
“一間房。”
柳清瑤的手頓了一下。
她轉頭看林辰，眼神里帶著些疑惑。
掌櫃的也沒多問，從牆上取下鑰匙往櫃檯一拍：“二樓右轉最裡面。一晚兩千。”
林辰沒有討價還價，接過鑰匙轉身上樓。
柳清瑤跟在身後，腳步比平時慢了些。她盯著林辰的後背，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心跳莫名快了幾拍，分不清是緊張還是別的什麼。
走廊窄得兩個人並排都費勁。林辰走在前面，柳清瑤能看見他的肩膀很寬，腰背挺得筆首。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兩把椅子，還有一張破爛沙發。窗戶朝東，能望見鎮外黑沉沉的山影。床單倒是乾淨的，剛換過，還有股皂角味。
柳清瑤站在門口，看著那張床，耳根有些發燙。
“就一張床？”
“嗯。”林辰把儲物袋放桌上，頭也沒抬，“今晚不太平，一起方便照應，你睡床，我在沙發上對付就行。”
柳清瑤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他的意思。
不是她想的那樣。
心裡那點說不清的情緒，不知道是鬆了口氣還是隱隱失落。她在床邊坐下，手指無意識地在床單上劃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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