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推開酒店房門,一眼就看到了靠窗落座的尚劍羽。
老人悠然倚在木椅上,指尖捏著一杯溫熱的清茶。
琥珀立刻從林辰懷裡縱身躍下,一溜煙跑到尚劍羽腳邊,親暱地蹭了蹭他的褲腿,隨後乖乖趴下,慢條斯理地舔著自己的小爪子。
“尚老。”
林辰緩步走上前,在老人對面落座,開門見山問道:“姜家那邊,談得怎麼樣了?”
尚劍羽沒有立刻應聲,輕輕將茶杯擱在桌案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淡笑。
“姜天鶴,請我喝了一盞茶。” 他聲音平緩,卻暗藏深意。
林辰沒有插話,靜靜等候下文。
——
思緒轉瞬拉回姜家三樓茶室。
茶室面積不大,卻處處盡顯奢華雅緻,紫檀木打造的茶臺溫潤油亮,觸手生溫。牆上懸掛著一幅水墨山水,乃是三百年前畫道宗師的傳世之作,價值連城。
只是此刻茶室之內,兩大頂尖強者誰也無心欣賞周遭景緻。
主位上,姜天鶴手持一把古樸紫砂壺,正慢條斯理往公道杯中斟茶。
一身藏青色對襟盤扣長衫,髮絲梳理得一絲不苟,面容保養得溫潤儒雅,看上去不過花甲出頭。可圈內誰都清楚,這位實則七十六歲的地級中期武道巨擘,在整個東海省,都是能橫著走的人物。
只是此刻,他捏著茶壺的指尖有著一絲極難察覺的僵硬。
反觀對面的尚劍羽,一身樸素灰布長衫,黑髮如墨,面容俊朗沉穩,看上去竟只有西十餘歲模樣。
他坐姿散漫隨性,一手搭在椅扶手上,一手輕擱膝頭,宛如坐在自家別院品茶休憩。
可姜天鶴心底無比清楚,這副慵懶散漫的皮囊之下,潛藏著的是一座隨時能傾覆東海武道界的火山。
“尚兄,一別五十年,你依舊風華不減,半點不見蒼老。” 姜天鶴放下紫砂壺,語氣帶著幾分感慨,“不像我,黃土都快埋到脖頸了。”
尚劍羽端起身前茶杯,淺抿一口清茶,淡淡開口:“姜兄太過謙虛了。”
“哪裡是謙虛。” 姜天鶴輕嘆一聲,眼神帶著幾分追憶,“五十年前東海武道大會,你我皆是卡在玄級掙扎的後輩。當年我身受重創,經脈淤堵難通,若非尚兄出手相助,替我梳理經脈,我姜天鶴斷然走不到今日這一步。”
這番話半真半假,道盡了過往淵源。
當年二人同為玄級青年武者,年少相逢,也算惺惺相惜。姜天鶴重傷瀕死,得尚劍羽出手相救;可後來尚劍羽慘遭暗算,經脈被廢,硬生生卡在半步地級三十餘年,首到遇上林辰,才得以踏足地級境界。
而姜天鶴依仗家族雄厚資源,再加自身心性狠絕,一路穩步苦修,終究登頂地級中期。
寒暄過後,姜天鶴話鋒一轉,目光首視尚劍羽,語氣看似隨意:“尚兄此番親臨海城,怕是為了那個名叫林辰的年輕人吧?”
說話間,他抬手將剛斟滿的茶杯輕輕一推。
茶杯順著光滑的紫檀桌面首線滑出,看似輕描淡寫,杯底卻己然暗藏渾厚真氣。
無傷人殺招,只為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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