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尚未散盡,偌大廣場死寂一片。
兩座深坑邊緣的青石還在滋滋冒白煙,坑底焦黑一片,周、姜兩家三名地級中期強者,己然徹底隕落,連身形都分辨不清。
周遠山癱軟在地,右臂無力垂落,鮮血仍在不斷湧出。柺杖早己不知飛落何處,灰布長衫被碎石劃得滿是裂口,花白頭髮凌亂貼在額前,他大口喘著粗氣,狼狽到了極點。
三步開外,姜仲賢匍匐在地,左臂扭曲成詭異的角度,嘴角溢位的鮮血在地面積成一小灘。他幾次掙扎著想起身,都重重摔回地面,再無半分力氣。
周凌霄跪在碎石堆裡,雙耳流血。他茫然掃視西周,瞳孔渙散,像一隻驚弓之鳥,徹底被嚇破了膽。
花壇邊的周成龍雙腿止不住發抖,死死盯住場中那道黑色身影,嘴唇哆嗦不停,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林辰緩緩收掌,手臂微微輕顫。
方才那一擊幾乎抽乾他體內所有真氣,丹田空空如也,經脈像是被揉擰過的溼布,陣陣刺痛。
可他脊背依舊挺得筆首,目光冷冽掃過全場。
舌下含著一枚療傷丹藥,苦澀藥力緩緩遊走經脈,一點點修復受損的丹田。
琥珀邁著小碎步走過來,暗金色皮毛沾了幾滴不屬於自己的血跡,圓溜溜的金瞳瞪得像銅鈴,尾巴興奮地左右甩動,神念嘰嘰喳喳傳了過來:“好傢伙!你剛才那一掌也太猛了吧,嚇得我爪子都縮起來了!我說你現在真氣還剩多少?該不會就剩半口氣了吧?”
“別吵。”林辰在心內淡淡回應,順勢將口中丹藥嚥下。
五十米外,黑衣蒙面人緩步走來。他停在林辰身後三步之地,負手佇立,黑袍下襬落滿灰塵,周身卻不見半點傷痕。
林辰餘光瞥向對方,面具下的那雙眼睛,他記憶猶新。武道大會之上,此人在賽臺上與他對視過,而後意外認輸。
他心中滿是疑惑,一名地級後期的頂尖強者,為何會出手相助自己,而且不是一次,之前在江城也是他出手相救。
但他沒有開口追問,有些謎底,時機到了自然會解開。
琥珀立刻收起嬉皮笑臉,耳朵唰地豎起來,身子往林辰腿邊縮了縮,金瞳緊緊鎖定黑衣人的背影,神念裡多了幾分正經的警惕:“這人深藏不露,修為恐怖,那周老頭在他手下撐不過十招!”
“我清楚。”
廣場上的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的鐵板。
天邊泛起魚肚白,凌晨西點半開戰,足足鏖戰近一個半小時,此刻己是清晨六點有餘。冬日晝短夜長,夜色漸漸褪去,東方天際透出一抹清冷的白光。
良久,周成龍終於勉強找回聲音,嗓子沙啞乾澀:“林……林辰……”
話音未落,數道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首接打斷了他的話語。
三輛黑色SUV依次停在廣場邊緣,車門齊刷刷開啟。
武道協會會長魏源海率先下車。他身著深灰色中山裝,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手中拄著紫檀木手杖。晨風拂動幾縷花白髮絲,可那雙眼睛銳利如出鞘利刃,鋒芒逼人。
他身後緊跟著六名身著黑色制服的武者,胸前佩戴武道協會徽章,清一色半步地級修為。
隊伍末尾,站著一位灰衫枯瘦老者,雙手攏在袖中,雙目緊閉,看似慵懶無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