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過去,灰巖峽裡刺鼻的血腥味終於慢慢散乾淨。
蕭景琰領著僅剩十六名蕭家精銳,沿著內殿東側主通道玩命狂奔。
空蕩蕩的左臂無力垂落,斷口繃帶被汗水和血水泡得發脹,每跨出一步,撕裂般的劇痛就順著經脈往心口鑽,疼得他額角青筋突突首跳,可追擊的速度半分沒降。
追出去不到三里,前方轉角地面印著一個完整腳印,稀薄的混沌真氣還沒散盡。
一名蕭家子弟飛快蹲身探查,語氣急促:“少主,腳印新鮮,沒有風沙掩埋,對方頂多一炷香前從這兒經過!”
蕭景琰面色冰寒,一言不發,腳下發力再度提速。
再奔二里路程,巖壁凸起處勾著一縷灰白布料,邊緣焦黑蜷縮,明顯是被高溫餘焰燎焦。蕭景琰一把扯下布料攥在手心,五指死死收攏,指節繃得慘白,布料稜角幾乎要嵌進肉裡。
“追!”
一字落下,裹挾著滔天殺意。
第三條線索出現在西通八達的岔路口,地面堆著一堆燒透的草木黑灰,中間半截枯枝殘留焦痕,切口平整光滑,一看就是利刃隨手斬斷。身旁青石上一道淺淺短橫刻痕,明擺著是刻意留下的引路標記。
蕭景琰蹲下身捻起灰燼一嗅,草木焦味裡混著的混沌氣息,和那片焦布完全同源。
“他在這裡歇過腳。”
他猛地起身,目光掃過三條岔路,當場鎖定左側通道:“全員左拐!”
十七人隊伍立刻轉向突進,可越往裡走,環境越發詭異壓抑。
巖壁青苔從暗綠轉為烏黑,潮溼黴臭味裹著淡淡的腥甜血氣,堵在喉嚨裡讓人胸悶煩躁。
領頭開路的青雲劍宗地級中期弟子一腳踩空,腳下石板驟然塌陷三寸,頭頂鏽蝕千年的鐵索應聲崩斷,好幾塊半人高大石裹挾塵土當頭砸下!
那弟子反應極快,橫劍硬擋,奈何落石衝擊力遠超預估,兩塊巨石精準砸在他右肩與左腿,骨骼碎裂的脆響清晰響起。他當場重重砸摔在地,鮮血順著甲冑縫隙狂湧而出,淒厲慘叫在狹長通道來回震盪。
“拖到後方,青雲劍宗留下兩人照顧,其餘人繼續追。”
蕭景琰眼皮都沒抬一下,對同門重傷慘叫視若無睹,彷彿倒地之人只是一塊無用碎石。眾人不敢怠慢,壓下驚懼咬牙趕路。
又追一炷香,通道陡然收窄,兩側巖壁爬滿成片暗紅刺血藤,藤上細密尖刺在幽暗裡泛著寒芒,地面散落七八具乾癟妖獸骸骨,骨頭密密麻麻全是吸空精血留下的孔洞。
萬蠱魔窟地級護法臉色驟變,壓低聲音緊急提醒:“是刺血藤!專吸修士精血真元,一旦被纏絕難掙脫,硬闖的話我們最少還要死兩三個人!”
蕭景琰腳步剎停,死死盯著前方兇險藤蔓,三息之內飛速覆盤所有線索:腳印、灰燼、布料、指路刻痕,全都指向這條路,可以林辰的謹慎性子,絕不可能主動踏入這種極易被牽制的死地。
“繞路。”
他果斷放棄這條線索完美的險道,帶隊繞行。
這一繞就是整整一個半小時,道路七扭八歪,先向北再折回西南,多處路段緊貼萬丈懸崖,僅容單人側身挪動,腳下碎石一碰就滾落無底深淵。兩名蕭家子弟不慎踩鬆浮石,三丈崖壁首接坍塌,碎石洪流瞬間將二人卷墜深淵,絕望慘叫回蕩許久,最終被深淵吞噬得乾乾淨淨。
蕭景琰全程沒有回頭,只是攥著布料碎片的手越來越用力,胸腔裡憋屈與怒火不斷積壓。
又是一小時奔波,前路豁然開闊,可眾人看清眼前景象時,全員心頭一沉,三面石壁死死合圍,竟是一處死衚衕!角落縮著一頭受驚五級巖甲獸,滿眼惶恐縮在角落,整片區域別說人影,連半點行人殘留氣息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