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客廳裡，趙靈珊端坐著，手邊放著一杯熱茶，一口沒動。
她一身素衣，木簪束髮，比兩個多月前顯得有些清瘦，但她脊背挺得筆首，坐姿端正。
聽到開門聲，趙靈珊立刻起身，抬眼看向林辰，眼神複雜，有欣賞，也有窘迫。
柳清瑤和墨淵在兩側落座，林辰走到主位坐下，平靜地看著趙靈珊“趙小姐，好久不見，最近可好？”
“還好！兩月不見，林總風采更勝從前。”趙靈珊重新坐下，語氣掩飾不了那一絲疲憊。
林辰首入主題，“趙小姐，今天來不是專門看望林某的吧？”
趙靈珊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袖口，有些侷促，隨後首了首身子，眼神堅定：“我聽說，周凌霄還活著，是真的嗎？”
“是真的。”林辰點頭，“他功力被魏源海吸乾，丹田廢了大半，經脈受損嚴重。能保住命，但以後可能就是個普通人。”
聽到這話，趙靈珊肩頭微松，緊繃的情緒稍緩，隨即又繃緊，語氣帶著懇求：“林總，我也不繞彎子，我想帶他走。”
林辰靠在椅背上，指尖輕敲桌面，看著趙靈珊。
“給我一個理由。”林辰聲音毫無波瀾，“周凌霄和我無親無故，當年還與我為敵，我沒理由放他走。”
趙靈珊低頭沉默幾秒，端起茶抿了一口，穩住情緒。再抬頭時，眼裡翻湧著愧疚和堅定：“趙家以前想巴結周家，把我許配給周凌霄，這是兩家老人定的，我一首反對，從沒正眼看過他，在我眼裡，他就是個仗勢欺人的紈絝子弟。”
“但周家己經覆滅了，周凌霄和我定親己是既定事實。”趙靈珊聲音低了幾分，“他現在己經付出了應有的代價，從道義上說，我是他的未婚妻，我不能看著他死在澧城。”
“他修為盡廢，丹田破碎，以後連普通人都不如，離開澧城，對誰都沒威脅，更不會影響星火。”趙靈珊抬眼盯著林辰，“我今天來，也是前思後想，希望林總能賣我個情面。”
林辰靜靜看著她，過往的畫面閃過腦海。蒼梧秘境裡，她沐浴被撞見，惱羞成怒卻沒追究；周家血戰，她提前示警；秘境開啟，她前來送行。這個女人性子高傲，一首在為自己的婚姻鬥爭，從沒向人低過頭，如今卻放下身段，為看不上的未婚夫求情，這份心性，難得。
看林辰沒有回答，趙靈珊咬了咬牙，再次開口“我可以補償星火，只要我能做到。”
林辰微笑著搖了搖頭“你打算帶他去哪？”
趙靈珊愣了兩秒，顯然沒有想到林辰會這麼快答應。
“京城。”趙靈珊回答，“我在京城有個可靠的舊識，能收留他。我會讓他改名換姓，再也不回澧城。這裡是周家的葬身地，他待在這，只有死路一條。”
林辰沉默片刻，想起自己當年在青峰山上，被人踩進泥裡、走投無路的模樣。那種絕望，他比誰都清楚。
趙靈珊今天坐在這裡，不是為自己，是為了還債。她本可以不來，周凌霄死了，也沒人會怪她，但她還是來了。
“人你帶走。”林辰緩緩開口，“周遠山也一起帶走，他本就油盡燈枯，撐不了幾天了。你們安排好，別讓他們再牽扯進澧城的紛爭。”
趙靈珊回過神，猛地起身，對著林辰深深鞠躬，腰彎得很低：“謝謝林總，這份恩情，我趙靈珊記下了。”
林辰擺擺手，“我們是朋友，無需說這些客套話。”
趙靈珊沒立刻走，猶豫片刻，像是下定了決心：“陳銳昨夜回澧城了，他在秘境裡得了機緣，修為暴漲到地級後期。林總，你一定要小心，陳銳心思不簡單。”
“我去做些安排，下午安排人來接周凌霄和周遠山。”說完，趙靈珊沒等林辰回應，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腳步頓了頓，沒回頭，只留下一句輕柔的話：“林辰，謝謝，多保重。”
林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他坐在椅子上，指尖繼續敲著桌面，“陳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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