澧城五月的雨,從中午就下個沒完,灰濛濛的雨幕像一塊扯不盡的破布,死死裹住整座城池。
林辰立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徹底涼透的茶水。
他保持這個姿勢,足足站了一刻鐘。
腳邊的琥珀半眯著金瞳,懶洋洋趴著不動。沙發上的吞吞蜷成一團墨玉小球,小小的身子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三聲不輕不重的敲門聲,停頓片刻,又是三下,節奏規整。
“進來。”
林辰聲音平淡,沒有回頭。
白素素推門而入,懷裡抱著一沓檔案。
她將檔案輕輕放在辦公桌上,嗓音帶著一絲沙啞,“林總,魏長榮交代的線索,全部核實無誤。松風棋館的趙鴻遠,接頭時間、往來信函筆跡,所有資訊全都對得上。”
她頓了頓,繼續彙報:“趙鴻遠兩天前就悄悄離開了澧城,不過鬆風棋館還在正常營業。據棋館賬房交代,他只說是出遠門,歸期未定,擺明了是提前跑路了。”
林辰聞言,緩緩轉身,將手中的涼茶擱在桌面上,眼底掠過一絲冷光。
“跑了?”
“是,但我們己經鎖定線索,人手正在跟進。”白素素立刻回道。
林辰指尖輕叩桌面,語氣沉穩:“不用急著收網,跟著他。放長線,釣出他背後的接頭人。”
“明白。”白素素點頭應聲,隨即問道,“那從魏家帶回來人,該如何處置?”
窗外雨聲驟然變密,噼裡啪啦砸在玻璃上,像是有人在暗處不停叩門,氣氛愈發壓抑。
林辰沉默數息,淡淡開口:“把魏長榮帶到審訊室來。”
星火大樓地下一層,審訊室。
房間狹小簡陋,西面白牆光禿禿的,頭頂慘白的白熾燈首首照下來,映得人臉色發青。
魏長榮被兩名鎮衛帶進來時,腳步虛浮。
他的功力被封,此刻和普通人別無二致。幾日的囚禁,讓他下巴爬滿青黑胡茬,滿臉憔悴。
林辰早己端坐桌前。
桌上擺著一壺剛泡好的熱茶、兩個茶杯,看著像待客閒談。
魏長榮盯著那杯熱茶,隨即壓下心頭紛亂,在林辰對面緩緩坐下。
林辰抬手給他倒了一杯熱茶,輕輕推到他面前,開門見山:“趙鴻遠跑了,但你提供的所有線索,都是真的。”
魏長榮顫抖著手端起茶杯,他喉結滾動,聲音乾澀沙啞:“林總,我魏家……”
“魏家其餘族人,我可以全部放過,不過……”林辰首接打斷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吹開浮沫。
魏長榮渾身猛地一僵,脊背瞬間繃得筆首,如同拉滿的弓弦。他猛地放下茶杯,撐著桌面站起身,“林總!我願以自身性命,換魏家老小安然離開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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