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北疆省城難得放晴。
昨夜的雪被掃到路邊堆成雪牆，主街兩邊的鋪子陸續開了門，肉香和炭火味混在一起飄了半條街。
呼延拓帶路走在前面，邊走邊跟林辰說省城的勢力底細：慕容家是北疆絕對的巨擘，就算放在華國境內，慕容家都是最頂尖的家族，地產、酒店、安保、獵戶、骨材加工等等，北疆大半產業鏈都繞不開慕容家。商盟會長慕容遠只是慕容家的一個旁支。
慕容家下面還有熊家、魯家、況家三大家族，軍事商盟副會長家族，背靠著慕容家，這幾年在商盟裡處處跟呼延家別苗頭。
琥珀一手攥著三串烤雪狐肉，腮幫子鼓得像只囤食的倉鼠，圓眼珠還滴溜溜地往兩邊掃。忽然他腳步一頓，盯著街邊肉鋪屋簷下半扇掛肉，含糊不清地喊：“小林子，這寒霜岩羊看著不錯！”
那半扇肉確實扎眼，霜色油亮，晨光裡泛著一層冷光，掛得最高的位置，生怕人看不見。
櫃檯後轉出個刀疤臉壯漢，深灰皮襖繃著虯結肌肉，腰間別著把精鋼短刀。他斜睨了琥珀一眼，嗤笑出聲：“小朋友好眼力，我熊家的貨，什麼時候都是上乘。”
琥珀嚥下嘴裡的肉，一本正經地開口：“我還沒說完呢。你這刀工不行，小林子說過要一刀封喉。”
刀疤臉壯漢臉色一沉：“哪來的小崽子？也敢在我熊家鋪子前胡說八道？”
“我要是胡說，你急什麼？”琥珀歪著腦袋看他。
刀疤臉壯漢正要發作，林辰開口了。
“他說的沒錯。”林辰語氣很平，目光從肉上移到刀疤臉壯漢臉上，“你這刀確實該磨了，你這一刀下去，血沒放乾淨，肉汁混著血水淌掉大半，白瞎了好東西。”
旁邊幾個攤販都探頭往這邊看，有人小聲嘀咕：“這誰啊？敢在熊家鋪子前挑刺？”
“不知道，但看著不像善茬。”
刀疤臉壯漢聽見議論，臉色更黑了。
“不知死活，敢在我熊家鋪子面前大放厥詞。”他伸手拿起案板上砍肉的刀，“老子宰了你！”
呼延拓跨前一步，臉色驟沉：“熊老三，嘴給老子放乾淨點。”
熊家是北疆獵戶大族，依附慕容家，向來跟呼延家不對付。熊老三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喲，是呼延少爺？對不住，不知道是您朋友。”
“哼，掛出來的貨，還不讓人說了？”
“呼延少爺見諒，這扇岩羊是商會慕容遠會長府上預定的頂級宴席貨。”熊老三賠笑著說道。
“有人預定你還掛出來，你這就是找罵。”呼延拓頓了頓“不管誰預定，你掛出來了就是賣的，我現在就要。”
“預定了你還掛出來招搖？”呼延拓冷笑，“掛出來的就是賣的，規矩你都懂。開價。”
這話句句佔理，旁邊幾個攤販都探頭看熱鬧，熊老三臉皮一抽，正要再抬慕容家的名頭壓人。
他剛張嘴，整個人猛地往下一沉！
砰！
右膝重重砸進雪地，凍土塌陷半寸。
熊老三驚恐低頭，只見冰面下暗金陣紋一閃而逝，整條右腿像壓了一座山，動都動不了。
三步外，吞吞神色淡漠，指尖微抬，托住了他身體的壓力才沒跪在地上：“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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