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錦書問出來一個讓周淺予猝不及防的問題。
她本來還在想著怎麼回答“煩惱的女人”這個關於她自己的問題，還在腦子裡組織語言，想著要怎麼把那些年壓在心底的事情輕描淡寫地帶過去。
可白錦書突然把問題拋了回來，完全沒有給她準備的時間。她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目光在白錦書臉上停了一瞬，像是想從他的表情裡找出這個問題背後的用意。
不過，白錦書的本意卻沒有那麼片面。他並不是像其他男女關係那般，男孩子喜歡女孩子，去試探對方的心意。他問這個問題，帶著一種擔憂的、關切的態度在裡面。他依稀記得周海寧最後的遺願——那個老人躺在病床上，用最後的力氣說，希望周淺予能找到一個人託付終身，能有一個真心待她的人陪在她身邊。那是周海寧這輩子最後的心願，他聽得清清楚楚。
而周淺予為了讓爺爺放心，選擇了自己，讓他配合她演戲。可白錦書心裡清楚，周海寧的本意不是讓她找一個“演員”來假扮男朋友。他是希望周淺予能遇到一個真正讓她心動的人，一個在她疲憊的時候能讓她靠一靠的人。如果周淺予真的有喜歡的人，那就太好了——那說明她心裡是有目標的，她不是完全封閉的。自己也可以儘可能幫助她，而不是像平常青春戀愛那般，藏著掖著不敢開口。
周淺予可能也是喝多了，聞言微微蹙起了眉頭。她歪著頭想了一下，像是這個問題需要好好消化。她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被酒精浸潤過的緩慢和遲鈍。“喜歡……什麼樣才算喜歡？我沒經歷過，也不知道。”
她說得很認真，不是在敷衍，也不是在迴避。她是真的不知道。在她的世界裡，喜歡是一個模糊的概念，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她能隱約看到那邊的光亮，可怎麼也摸不清那到底是什麼形狀。十七歲之後她的生活就被公司、責任、爺爺這些詞填滿了，沒有給愛情留過位置。她甚至不知道那種感覺應該是什麼樣子的。
白錦書面對這個問題，也不禁頓了頓。他沉默了片刻，開始認真思考。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的感覺？他回想自己的過去——雖然回憶總是帶著痛的，可他面對周淺予提出的問題，還是會仔仔細細地想。
他想了很久，終於慢慢開口。“喜歡一個人，大概就是……”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詞。“見到她的時候心會跳得快一些。跟她待在一起的時候人會開心，就算什麼都不做，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也會覺得時間過得特別快。你會忍不住想多跟她待一會兒，哪怕只是多幾分鐘也好。”
“但也有可能每個人的感覺都不一樣，但是我覺得喜歡一個人應該就是會有這樣的感覺。”
他說完，看向周淺予，像是在確認自己的答案是否夠準確。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認真的、經過了思考的分量。
“所以....你有過喜歡的人嗎？你也別誤會，我只是好奇。這個說不說都可以。”
周淺予本來還沒有什麼，聽完白錦書說的話之後，目光正好與他對上了。她的俏臉本來就己經因為酒精而微微泛紅，有些暈乎乎的。可聽了白錦書那番話之後，再看著他那雙認真看著她的眼睛，她的臉一下子就燒了起來——緋紅從臉頰蔓延到耳根，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她猛地低下了頭，拿起酒杯微微喝了幾口。酒液從喉嚨裡滑下去，冰涼的感覺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可臉上的熱度怎麼也降不下來。
喝完之後，她才細弱蚊蠅地小聲說了一句。“應該....算是有吧。”
白錦書聞言，頓時一喜。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什麼好訊息。“有？那太好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了一些，語氣裡帶著一種真誠的、替她高興的雀躍。“是誰？”
他問得很首接，因為他覺得有喜歡的人是好事，他就可以幫周淺予想想辦法，看看怎麼撮合一下，讓她能順利地和那個人在一起。俗話說得好，女追男隔層紗，只要周淺予願意，應該不會太難。
畢竟平心而論，周淺予這個姿色可以說是上上等。再加上能力背景。想必沒有一個男人可以招架得住。
當然，除了白錦書本人。
“是誰.....”
可是周淺予的臉卻更紅了。她沒有回答，只是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的邊沿。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覺得白錦書可能都能聽到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她的腦子裡還回響著白錦書剛才說的那些話——“見到她的時候心會跳得快一些”“跟她待在一起的時候人會開心”“想多跟她待一會兒”——她發現那些描述，每一個字都跟她面對白錦書時的感覺對得上。他安靜地坐在那裡，他就什麼話都沒說，她光是看到他就覺得安心。他給她煮了一碗麵，她就覺得心裡酸痠軟軟的。他陪她喝酒，她就覺得今晚不想結束得那麼快。
她的手指攥著酒杯的杯壁，攥得指節泛白。她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地、聲音很輕地說了一句。“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因為只有一個人能達到白錦書的那個標準，而那個人就是白錦書本人。至於周淺予是不是喜歡白錦書，她自己也說不清楚。她從來沒有喜歡過任何人，不知道那種感覺應該是什麼樣子的。
可是白錦書描述的那些感覺，她每一句話都能對上號。那種心會跳、人會開心、想多待一會兒的感覺，她在他身上都感受過......
想到這些，周淺予的臉不禁變得更紅了。
但是她覺得，這應該不算是喜歡吧.....
應該不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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