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怕。是煩。是那種好不容易把傷口包紮好了、卻有人非要把它重新撕開的煩。他現在的生活很簡單——白天練琴,晚上唱歌,偶爾接送白瀟瀟。沒有爭吵,沒有謊言,沒有那些讓人喘不過氣的東西。他不想被打擾。
可他的腳沒有動。
他看著那輛車繼續往前開,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這不是去校門口的路。
校門口在東邊,可林晚清的車在往西開。西邊有什麼?白錦書皺了皺眉,想了兩秒,瞳孔微微放大了——教學樓。白瀟瀟上課的教學樓。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林晚清去教學樓幹什麼?
他想起這段時間林晚清一首沒來找過他。電話沒有,簡訊沒有,微信早就拉黑了,也沒來學校主動找過他。白錦書真以為林晚清己經放棄了,或者她跟李江潯在一起了,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可現在看來,不是。
她沒來找自己,不代表她什麼都沒做。
白錦書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邁步跟了上去。他不想跟林晚清碰面,可他想確認一件事——林晚清到底是不是來找白瀟瀟的。如果是,那自己必須要好好跟她聊聊了。
他跟在後面,保持著幾十米的距離。校園裡的人多,來來往往的,他走在人群裡,不緊不慢,既不刻意躲藏,也不刻意靠近。林晚清的車開得不快,他走得不快,剛好能看見那抹粉白色在不遠處的樹蔭下時隱時現。
一首到教學樓門口,那輛車終於停了下來。
白錦書站在幾十米外的一棵梧桐樹後面,看著那輛粉白色的帕拉梅拉熄了火,看著林晚清從車裡走下來。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頭髮披散著,臉上化著淡妝。她靠在車門上,手裡拿著手機,像是在等什麼人。
白錦書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落在那棟教學樓門口。
這是白瀟瀟上課的地方。
他不會記錯。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手指在褲兜裡不自覺地攥了一下。心裡有一個念頭在往外冒,被他壓下去,又冒出來——林晚清,真是來找白瀟瀟的?她來找白瀟瀟幹嘛?
白錦書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校門口,白瀟瀟說“他是我男朋友”的時候,林晚清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青,最後破口大罵。她罵得很難聽,難聽到他當時差點沒忍住。那樣的林晚清,會主動來找白瀟瀟?會低下頭來跟一個她罵過的人示好?
他不太相信。都這樣了,林晚清都敢來找白瀟瀟?
可林晚清就站在教學樓門口,站在白瀟瀟每天下課都會經過的地方。
白錦書靠在樹幹上,沒有再往前走。他想看看,林晚清到底是不是來找白瀟瀟的。如果是,那她到底想幹什麼?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教學樓裡的鈴聲還沒響,可己經有學生陸陸續續地從側門走出來。三三兩兩,說說笑笑。林晚清站在車旁邊,目光一首盯著教學樓的正門,像在等什麼人。
白錦書也盯著那個方向。
三點整。下課鈴響了。
學生們像開了閘的水一樣從教學樓裡湧出來,腳步聲、說話聲、笑聲混在一起,整條林蔭道瞬間熱鬧了起來。白錦書的目光在教學樓門口掃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白瀟瀟的身影。
她揹著一個白色的小包,手裡拿著手機,低著頭在打字,走得不快不慢。旁邊有個女生跟她說了句什麼,她抬起頭回了一句,嘴角彎了一下,又低下去看手機。
白錦書沒有動,目光一首放在不遠處靠在車門前的林晚清。
就在這時,教學樓外的林晚清好像意識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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