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
三百秒。
林晚瑤說完那句話之後，就再也沒有開口。
她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在茶几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不催，不問，不勸。她就那麼安靜地坐著，像一尊雕塑，冷硬、沉默、不可撼動。
林晚清低著頭，盯著手機螢幕。李江潯的訊息一條接一條地湧進來，像潮水一樣，一波接著一波，每一條都在說他的困境、他的無助、他對她的期盼。
“晚清，你姐姐這次是真的要斷我的路。”
“我在江城辛苦經營這麼久，一夜之間全沒了。”
“晚清，你幫幫我，你跟你姐姐說一聲，讓她收手好不好？”
“我們見一面，就見一面，當面說。”
“晚清，你回回我行嗎？算我求你了！”
林晚清看著那些字，手指微微發抖。李江潯從來沒有這樣過。在她印象裡，這個男人永遠是溫和的、從容的、不緊不慢的。
可此刻螢幕上那些文字裡藏著的東西，讓她覺得陌生。是慌張，是焦慮，還有一種她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怕。
他在怕。
林晚清咬著嘴唇，把手機螢幕按滅了。
心裡那股自責像是一隻手，死死地攥著她的心臟。如果不是她約李江潯出來喝酒，姐姐不會打他；如果不是姐姐打了他，她不會發那麼多訊息道歉；如果不是她發了那些訊息，姐姐不會看到她的聊天記錄，不會知道她還在跟李江潯聯絡，不會把局面逼到這個地步。
一切都是她的錯。李江潯的遭遇，她覺得自己佔了七八成的原因。
可白錦書那邊，她也割捨不掉。三年的感情，不是說放就能放的。白錦書的好，白錦書的照顧，白錦書日日夜夜陪在自己身旁的樣子，全都刻在她腦子裡，怎麼都忘不掉。
白錦書可以有娃娃親，對方可以是任何人，她都不會放在心上。因為她瞭解白錦書——他不是那種會因為一紙婚約就去跟別人在一起的人。而她也有自己的驕傲。
可那個人是周淺予。
林晚清不是傻子，她有自知之明。周淺予的外貌、品相，跟她相差無幾。可個人能力和氣質，卻是她望塵莫及的。那個從谷底一步步爬上來、親手打下一片江山的女人，站在那裡的氣場，她拿什麼去比？可她怎麼也想不明白，周淺予為什麼要去追求白錦書？難道就憑一張婚書？就憑兩家老人幾十年前的一句玩笑話？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林晚瑤沒有催她，目光始終落在那隻空杯子上。
林晚清的手機還在震。一條，兩條，三條。李江潯的訊息像斷了線的珠子，噼裡啪啦地往下掉，每一條都在訴說他的困境，每一條都在等她的回應。
林晚清沒有看，也沒有回。她把手機扣在沙發上，螢幕朝下，把那些訊息壓在黑暗裡。
可她腦子裡的那些聲音，壓不住。
林晚瑤說過的話在她腦海裡反覆迴響——“去了，明天我就讓父親對外宣佈，你跟白錦書的感情到此結束。”
“你到時候可以看看他李江潯是不是真的還願意跟你這個毫無用處的人交流、談心。”
時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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