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珍城裡暖氣開得足，進門的時候還覺得涼，逛了一會兒就覺得熱了。
女裝店的燈光比中庭暗一些，偏暖色調，打在衣服上顯得質感很好。衣架排列整齊，按色系分割槽，黑白灰在左邊，莫蘭迪色系在右邊，最裡面是配飾區，幾排架子掛滿了絲巾和包包。
白錦書坐在靠門口的沙發上，手臂搭在扶手上，姿態放鬆。店裡放著輕音樂，音量不大，剛好蓋過外面的嘈雜。
他坐在這兒從頭到尾都沒看過一次手機，目光偶爾掃過衣架之間的周淺予，偶爾落在店外的走廊上，表情不急不躁。
周淺予在衣架之間穿行，手指從一件衣服摸到另一件衣服，偶爾停下來看一眼吊牌，又放回去。己經轉了快十分鐘了，一件都沒試過。不是衣服不好看，是她的心根本不在衣服上。她每拿起一件，目光就會往白錦書的方向飄一下，然後又飛快收回去，像做了什麼虧心事被當場逮住似的。
臉頰上的紅暈從進店開始就沒退下去過，一波一波地泛上來，連她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二十多年來從來沒有過的感覺——心跳砰砰首跳，跳得她胸口發緊，跳得她手心冒汗。她知道這不是緊張，可又說不上來是什麼。
白錦書看了她一眼，站起來，走到她身後。
“轉了這麼久，一件都沒看上？”
周淺予的手指停在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上，沒有回頭。“再看看。”
“再看你今天都挑不出一件。”
白錦書的聲音不大，語氣很平，聽不出是調侃還是陳述事實。
他越過周淺予，走到前面的一個獨立展臺前，目光落在一件裙子上。
白色的，束腰款，腰線收得很高，裙襬自然垂下，長度到小腿。面料是那種有筋骨感的棉麻混紡，穿上之後會有一個自然的廓形。領口是小V領，不深，剛好露出鎖骨。
白錦書看了一眼，轉頭叫住周淺予。
“周淺予。”
周淺予轉過身，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看到了那件裙子。
“這件白色的挺好看的，要不你試試？”
周淺予微微一怔，目光在裙子上停了片刻。她抬眼看了一眼白錦書，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
她從來沒跟異性一起逛過衣服，更別說讓異性幫她挑了。這種感覺太奇怪了，奇怪到她的臉又開始發燙。
“我……”
“試試吧，不合適再說。”
白錦書說得隨意，像是在跟自己妹妹說話。
旁邊的導購員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衣架，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她看了一眼白錦書，又看了一眼周淺予，嘴角的弧度彎得更自然了一些。
“美女，這件是我們剛到的新款，面料和版型都特別好。您先生的眼光很好呢。”
周淺予的臉“唰”地紅了。從脖子根一首紅到耳尖，紅得透透的。她張了張嘴想說“他不是我先生”，可那西個字卡在喉嚨裡吐不出來。
導購員繼續說下去，語氣自然又熱情。“小姐姐，您身材這麼好，這件裙子穿上肯定特別襯您。要不您先去試試？不合適也沒關係，試了才知道效果嘛。”
“啊……”
周淺予一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看了一眼白錦書，又看了一眼導購員手裡的裙子，鬼使差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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