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清站在原地,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
走廊裡的燈光白得刺眼,照在她臉上,把那些眼淚照得亮晶晶的。她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呼吸,可每一口氣吸進去都像帶著刀子,從喉嚨割到胸口,疼得她渾身發顫。
眼淚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掉,砸在風衣的前襟上,洇出一小塊一小塊深色的印子。她沒擦,手垂在身側,指尖冰涼。
她好難受。
這輩子第一次這麼難受。
跟李江潯斷了聯絡的時候,她也難受,可那種難受跟現在不一樣。那時候是心疼,是捨不得,是放不下一個人。可現在——她說不上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裡被硬生生剜掉了,空蕩蕩的,風一吹就透。
白錦書真的不要她了。
這個念頭從腦子裡冒出來的時候,她的膝蓋軟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孤獨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從腳底漫到胸口,漫到喉嚨,堵得她喘不上氣。以前不管發生什麼事,白錦書都在。她跟李江潯吃飯被他發現了,他生氣,可他沒走。她說了難聽的話,他傷心,可他沒走。她做了那麼多混賬事,他忍了,可他沒走。
她以為他永遠不會走。
可他走了。
而且走得乾乾淨淨,身邊還站著一個比她好看、比她能幹的女人。
徐芳站在旁邊,看著林晚清這副模樣,心裡像被人揪了一把。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林晚清的後背。
“晚清……”
林晚清沒有反應,眼睛還盯著白錦書消失的方向。
“他們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樣呢?”徐芳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試探。
林晚清搖了搖頭,動作很慢,但很堅決。
“不可能。”
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周淺予在追求白錦書……我姐姐告訴我的。她比我好看,比我能幹,比我有能力。”
她頓了一下,眼淚又湧出來一撥。
“而且你看他們——”她抬起手,指了指白錦書離開的方向,手指在發抖,“男女之間,怎麼可能一起出來逛街買衣服?現在他們還要去看男裝……”
話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噎。
她轉過頭,看向徐芳,眼眶紅得像兔子。
“芳芳……我好難受……心好痛……”
徐芳抿著嘴唇,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跟白錦書在一起三年……他怎麼能這麼對我?”
這句話說出來的瞬間,林晚清的眼淚又崩了。她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整個人都在抖。哭聲不大,可那種壓抑著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聲音,比嚎啕大哭更讓人心裡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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