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白錦書手裡還拿著那條圍裙，解了一半，手頓在那裡。他看著許晴，看了好幾秒。然後他低下頭，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放在灶臺邊上。
“想好了？”他問。
許晴點了點頭，眼淚掉下來了。
“想好了。”
她沒有說為什麼，白錦書也沒有問。兩個人都知道為什麼。因為那個星探，因為那家經紀公司，因為她的夢想。白錦書不怪她，真的不怪。她追她的夢，沒有錯。他留不住她，是他的命。
白錦書沒有說話，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有些東西並不是他能攔住的。更何況那是許晴的夢想。
很快，許晴就回到了臥室內，拿出了自己的行李箱。
只是在臨走之前許晴看著自己的行李箱，哭得更厲害了。她站在那裡，站了很久，久到白錦書以為她不會走了。
可她還是走了。
她拉著行李箱，推開門，走進那場大雪裡。白錦書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被白色的雪幕吞沒了。他沒有追出去，沒有喊她的名字。
只是關上了門。
屋裡很安靜。暖氣還在呼呼地吹著，灶臺上的火還沒關，鍋裡的水己經燒乾了，發出一股焦糊的味道。白錦書走過去把火關了，站在那裡，看著那口燒乾的鍋，站了很久。
接近一年的戀愛，告終了。
那是許晴主動搬了出去。
而接著而來的，就是白錦書養奶奶離世的訊息。
那個冬天，他失去了兩個人。
之後，一首到大西下學期，畢業前夕，白錦書才重新見到了許晴。
那段時間，許晴己經成了不小名氣的歌手。她參加了那家經紀公司安排的音樂綜藝，唱了一首自己寫的歌，一夜之間就火了。抖音上全是她的影片，粉絲從幾萬漲到幾十萬，又從幾十萬漲到一百多萬。她變得不一樣了，穿著打扮都變了，整個人的氣質都不一樣了，走到哪裡都有人認識她。
而白錦書，依舊是那個普普通通的白錦書。在酒店後廚炒菜，下班回家一個人吃飯。
兩人最後一次相見是在東南理工大學，那一間不大的屋子——那是東南理工音樂社團的房間。
那天白錦書回學校辦畢業手續，路過社團排練室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
門半開著，裡面的陳設跟幾年前一樣，牆壁上的隔音棉，角落裡的那架電子琴，窗臺上還擺著一盆早就枯萎了的綠植。牆上還貼著他們當年一起寫的便籤條，字跡己經褪色了，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楚。
他推開門的瞬間，看到了一個人。
許晴。
她也回來了。
她就站在那扇窗戶前面，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頭髮燙成了大波浪，臉上的妝很精緻。她跟以前不一樣了，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明星自帶的自信。
可當她轉過身看到白錦書的時候，那雙桃花眼裡閃過的東西，跟她身上那股氣息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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