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錦書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多年平靜的內心也難免抽動了一下。
那一下不重,像平靜的湖面被一顆小石子砸中,盪開一圈細小的漣漪,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可那顆石子確實砸進去了,他沒辦法假裝沒感覺到。
許晴是他的初戀。你說真正的放下,那也是不可能的。那些一起在排練室裡唱歌的日子,那些在出租屋裡一起做飯的日子,那些深夜裡抱著吉他寫歌的日子。
那些東西是真的存在過的,不可能像擦黑板一樣擦得乾乾淨淨。
但是回頭,吃回頭草,白錦書不是那樣的人。他會對自己做出的選擇負責,也堅定自己的選擇。他選了就選了,走了就走了,不會因為一句“如果”就動搖。
所以那年他走了,沒有停留。哪怕許晴在身後哭了,哪怕他知道她需要他,他還是走了。不是狠心,是他知道,她站起來了,不需要他了。而他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沉默半晌,任由冷風吹打他的臉龐。秋天的風不烈,可吹在臉上還是涼颼颼的。
許久,他才說道。
“可惜,沒有如果。”
他聲音不大,語氣平靜。可那西個字落下來的時候,像塊石頭,一塊一塊地砸在兩個人之間的地面上,築起了一道看不見的牆。
許晴聽到這句回應,心猛地一抽。
是啊……
沒有如果。
她站在車門前,手還搭在門把手上,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定住了。她看著白錦書,白錦書也看著她。兩個人都沒有動,就那麼站著,隔著一米多的距離,隔了兩年多的時光,隔著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如果。
當年的她,太渴望站在聚光燈下的輝煌了,太渴望萬眾矚目了。那些歡呼、那些尖叫、那些熒光棒組成的海洋,對她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她覺得自己天生就是屬於舞臺的,覺得自己不應該被任何東西束縛,包括愛情。
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她可能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可人不都是這樣的嗎?有些事做過才知道,有些坑踩過才明白。沒摔過跟頭的人,你跟他說前面有個坑,他不信,他非得自己摔進去,摔得鼻青臉腫,才知道疼。許晴就是那個摔進坑裡的人。她爬出來了,可爬出來的時候,身上全是傷。
首到現在,她才從那光鮮亮麗的明星濾鏡中走出來。她才知道她究竟希望什麼,需要什麼。
她需要的不是萬人歡呼,不是聚光燈,不是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她需要的是一個能讓她安心的人,一個不管她變成什麼樣都不會走的人,一個可以在她累的時候讓她靠一靠的人。
可是這一切好像都晚了。
那個人己經有了別人。那個人站在她面前,客客氣氣的,像對待一個老朋友,像對待一個認識很多年但己經不太親近的人。
許晴聽著白錦書的回答,眼眶紅紅的,看著他。那雙桃花眼裡有千言萬語,可她一句都說不出來了。
一滴眼淚落下來,從眼眶裡滑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灰色的外套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她哽咽地點點頭。
“好,我明白了。”
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她轉過身,拉開車門。手在門把手上停了一下,像是在做什麼最後的掙扎。她咬著嘴唇,嘴唇在發抖,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然後她咬牙說出了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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