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一下子變了。先是不安,然後變成一種暗沉沉的、像石頭一樣的陰鷙。他坐在那裡,手指攥緊了椅子扶手,指節泛白,可臉上還努力維持著那副平靜的表情。媽的,要玩脫了!
他腦子飛速地轉著,想著要不要再說點什麼。可他知道,這種時候越說越顯得心虛。他閉上嘴,什麼話都沒說,只是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門口那個民警。
林晚清最後深吸一口氣,出聲表示。
“我去。”
她說得很輕,可那兩個字裡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決斷。
李江潯這次卻是說不出話來。他坐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從暗沉變成了一種乾巴巴的、努力維持著平靜的樣子。他知道越說越體現自己的心虛,不如閉嘴。他的腦子裡也在飛速地轉著對策——如果林晚清來問,那就說自己也是上頭了,想給林晚清出頭。按照林晚清對自己的信任,應該不會懷疑。
他這樣想著,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而林晚清此時也只是看了一眼李江潯,就跟著民警出去了。
那一眼很短,可她的目光在李江潯臉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她站起來,推開椅子,跟上民警的步伐。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可她的腳步很快,像是在追趕什麼,又像是在逃離什麼。
她現在很亂。腦子裡全是白錦書臨走時看她的那一眼,全是民警說的那句“被害人有過錯”,全是李江潯那副努力維持平靜的表情。她感覺自己站在一個十字路口,每一面都是霧,她不知道該往哪走,很需要一個清醒的方向。
她跟著民警來到辦公室門口。民警推開門,側身讓開。
“進來吧。”
林晚清走了進去。
辦公室裡不大,一張桌子,幾把椅子,角落裡擺著一臺電腦。電腦螢幕還亮著,桌面上放著幾份列印好的口供材料,疊得整整齊齊。
民警走到桌前,拿起那份材料,沒有把錄影給林晚清看,而是把筆錄遞給了她。
但不是那一版有勾畫的,而是正原版的筆錄。上面全是證人的原話,一字不差地打印出來,簽了字按了手印。民警覺得先看口供再看影片會讓她更容易理解來龍去脈。
林晚清接過那個資料夾,翻開,低頭看了起來。
第一頁是劉齊的口供——“李江潯上臺搶了話筒,說的話很難聽,什麼‘舔了三年’‘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孤兒’,在場的人都聽到了。”下面接著幾份其他人的口供,內容大同小異,細節略有出入,可核心內容完全一致——每個人都在說李江潯主動上臺挑釁,主動出言羞辱。
林晚清的眉頭越皺越深。
她翻完最後一頁,合上資料夾,抬起頭看向民警。
“上面全都是對李江潯的……譴責。”
她的聲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確認。“就沒人幫他說話嗎?”
民警搖了搖頭。“目前沒有。所有人的口徑基本一致。”
林晚清沉默了。她低頭看著那個資料夾,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向民警,聲音比剛才堅定了一些。
“監控影片。我想看一下監控影片。”
民警猶豫了一瞬。他看了林晚清一眼,像是在判斷這個人能不能承受得住看到那些畫面的後果。他最後點了點頭。
“好,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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