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周氏在江城的辦公室內。
頂樓的落地窗朝南，陽光從外面湧進來，鋪滿了整間辦公室。窗外的城市天際線在陽光下輪廓分明，遠處的江面泛著粼粼的光。辦公室的陳設簡潔利落——一張深色的辦公桌，一把人體工學椅，一面牆的書架，角落裡擺著一盆綠植。桌上只有一臺筆記型電腦、一個筆筒、一杯己經涼了的茶，乾淨得像是樣板間。
周淺予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處理公司事務。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領口扣到第二顆，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纖細但有力的手腕。她的目光落在電腦螢幕上，手指在鍵盤上快速地敲擊著，偶爾停下來用滑鼠點幾下，又繼續打字。
不過這裡處理的不是江城分公司的事務，而是整個周氏的所有事務。江城分公司的事務都交給你公司的高層打理的，周淺予主要參與的是重要決策，以及監督。她雖然人不在總部，可遠端辦公系統把一切都連線了起來——郵件、會議、審批流程，全都在線上完成，她只需要確保關鍵的節點不出問題就行。
公司事務也是跟當地政府合作的，事務也不是很多。她來江城，其實有一部分原因是想暫時離開總部的環境，換一個地方待一待。不是逃避，就是想換個角度看看那些事情，有時候離得遠一些反而能看得更清楚。但在外人看來，她依舊是那個雷厲風行的周總，走到哪裡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此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叩叩叩。”
三聲，很規矩，力道不大不小。
周淺予沒有抬頭，目光還落在螢幕上的那份報表上。“進。”
門被推開，蘇秘書走了進來。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職業套裝，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步伐輕而快，像一隻訓練有素的貓。她走到辦公桌前，站定，微微低著頭，像是在等周淺予先開口。
周淺予這才微微抬起頭來。她的眼神跟舉止都十分的清冷，像是深秋早晨的湖面，霧氣還沒散盡，看起來有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感。那種氣場不是刻意裝出來的，是一種長期處於決策者位置上自然而然形成的、讓人不敢輕易靠近的東西。
蘇秘書見此微微低頭，不敢首視。她跟周淺予也有幾年了，可每次面對這種眼神的時候，還是會下意識地繃緊神經。周淺予在公司就是這個模樣，生人勿近，十分強勢，跟林晚瑤幾乎相似。在手下面前，周淺予氣場必須強大，不然根本壓不住底下的人。她很清楚，管理層像一鍋水，如果不持續加熱就會慢慢冷卻，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
周淺予開口了，聲音不大，語氣清冷。“什麼事？”
蘇秘書聞言，恭恭敬敬地開口。“周總，李江潯來了。”她頓了一下，像是在等周淺予的反應。“想問問您要怎麼安排？”
周淺予聽到“李江潯”這三個字的時候，本來正在簽寫的手微微一頓。筆尖在紙面上停了一下，留下一道細小的墨點。她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腦子裡把那三個字轉了一圈。
來了。還挺快。她心裡這樣想，嘴角的線條微微變了一下，算不上笑，只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不過她又很快恢復了平靜。她的手腕繼續動起來，在簽名欄那裡流暢地簽完了最後兩筆，然後放下筆，合上資料夾，語氣平淡無波。
“讓他等著吧。”
蘇秘書聞言點頭，出聲回應。“好的，周總。”她準備轉身離開，腿己經邁出半步，準備向門口走去。
“等等。”周淺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秘書的腳步一頓，轉過身來。“周總？”
周淺予抬起頭，目光看著蘇秘書，語氣依舊是那種平淡的清冷，可那話裡的內容卻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確定。“白錦書要是到了，第一時間通知我。”
蘇秘書微微一怔。她跟了周淺予這些年，還是第一次聽到她用這種語氣交代一個“外人”的行蹤。但她很快壓下心裡的那點好奇，點頭回應。“好的，周總。”她說完，便轉身走出了辦公室，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
而樓下。
時間己經過去二十分鐘。大堂裡的光線比之前暗了一些，窗外的雲遮住了太陽，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一片灰濛濛的陰影。
李江潯坐在那排沙發上，翹著的二郎腿己經放下來了，一隻手撐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拿著手機不停地按亮又按滅。他的臉上那份從容的微笑己經消失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著的、像鍋蓋底下快要溢位來的急躁。
他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十一點二十五分。他約好的是十一點，說好了十一點見面。可到了之後又說臨時開會，讓他等著。現在都過了二十多分鐘，他還是被晾在這裡。他站起身來，走到前臺，身體微微前傾，手臂撐在臺面上，語氣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不耐煩。
“你們周總會開完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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