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林晚清比之前要沉穩了許多。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她醒悟了。那些曾經她不願意承認的事情,如今都清清楚楚地擺在她面前,她再也找不到任何藉口去迴避了。
人也總是這樣。容易得到的就不會珍惜,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渴望。她以前覺得白錦書對她的好是理所當然的,覺得那些關心和等待都是不需要回報的。可等到他真正離開之後,她才明白那些東西有多珍貴。曾經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有白錦書對她的愛是真的。李江潯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笑容、每一次約她出去吃飯,都是帶著目的的。只有白錦書,從來沒有算計過她什麼。
這一次,也是她自願前來的,並沒有任何人逼她。林晚瑤沒有逼她,徐芳沒有勸她,是她自己買了票、拖著箱子,一個人來了泰安。
至於何依依母女,何依依透過沈月那邊得到了李江潯跪地求饒的影片影像。她看著那個曾經把她父親雙腿打斷的男人跪在地上磕頭求饒的樣子,常年積累的那口惡氣也終於散了。隨後白氏跟李氏也沒有虧待他們,給他們在海城買了一套學區房,又給了二百萬的現金。
林晚清現在對何依依、何小彤的感情特別複雜。畢竟何小彤是李江潯的女兒,雖然只有血緣關係,可她現在己經不想見到關於李江潯的一切了。即使孩子是無辜的,她也知道何小彤什麼錯都沒有,可每次看到那張臉,她都會想起李江潯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那二百萬本來林氏跟白氏協商是想給一百萬的,還是林晚清提出追加一百萬算在她賬上。可錢給了之後,從始至終她也沒再去看過何小彤。她心裡一首掛念著白錦書的事情,己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去處理別的關係了。
所以她來到了泰安。這次只有她一個人。
……
另一邊,白錦書處理完李江潯的事情之後就跟著沈月離開了。他還沒有開始接手家裡的事務,也沒在公司多留。最主要的原因是周海寧這邊的情況太差了,白明遠也抽不出時間讓他去接手公司的事務,眼下最重要的還是陪好這個老人。
白錦書跟沈月離開後,前往的地方還是醫院。他來泰安最主要的就是看望周海寧。現在差不多是中午十二點,走廊裡還能聞到從食堂飄出來的飯菜味,可沒有人有心思去管那些。
白錦書推開病房門的時候,周淺予和白瀟瀟己經到了。周淺予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白瀟瀟靠在另一邊的椅子上,低頭刷著手機。聽到門響,兩個人同時抬起頭來。
白錦書走進去,目光落在病床上。周海寧的氣色越來越差了,臉上的血色少了很多,原本就消瘦的身體變得更加瘦了,顴骨高高地突出來,眼窩也比之前更深。可週海寧看到白錦書的時候,還是擠出了一絲笑容。
“錦書,來啦。”
“嗯,周爺爺我來了。”
白錦書點點頭,在周海寧身邊坐下來。他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覺得那些客套話對這個老人來說沒有任何意義。他索性就不說了,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像往常一樣陪著。
氣氛一下又變得沉默了起來。所有人都知道周海寧時日無多了,可沒有人願意提這件事。說多了傷心,不說又不知道該聊什麼,那些日常的話題在這樣的時候顯得特別輕,輕到像是在敷衍。
就在這時,白瀟瀟突然開口了。“淺予姐,你跟白錦書真不地道!昨天你們兩個一起玩,都不帶我!”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明顯的抱怨,可那抱怨是裝的,誰都能聽得出來。
白瀟瀟的話語一齣,白錦書才注意到了兩人的狀態。特別是周淺予——她本來還沒什麼,聽到白瀟瀟提起昨天的事,俏臉一下子就紅了。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周淺予的腦子一瞬間就亂了。她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白錦書抱著她,一步一步走進她的房間,把她放在床上,替她蓋好被子。那時候她雖然醉著,可意識是清醒的,她清楚地記得他手臂的力道和他胸口的溫度。
她的心砰砰地猛跳起來,像是有人在胸腔裡敲鼓。可她不能表現出來,她急忙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刻意壓下去的慌亂。“昨天也就是臨時起意,你想去哪玩?改天姐姐帶你去。”
白錦書聞言嘴角不禁抽了抽。這白瀟瀟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他坐在那裡,看著周淺予那張越來越紅的臉,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裝作什麼都沒聽到的樣子。
周海寧靠在枕頭上,看看白錦書,又看看周淺予。他什麼都沒有說,可臉上那抹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他活到這個歲數了,還有什麼看不明白的?自己孫女那副樣子,他太熟悉了。
……
下午六點。泰安江邊的步道上,晚風吹過來,帶著江水特有的涼意。江面上泛著細碎的波光,落日把西邊的天際線染成一片橘紅色。兩個女生沿著江邊慢慢地走著,其中一個伸了個懶腰,像是要把這些天的疲憊從身體裡抖出去。
“小瑤啊,出差這麼多天終於能歇一會了。來泰安這麼久,都沒來逛過這邊的江景。”
“是啊,誰知道專案部這邊這麼忙,賬目做得這麼亂。不過也不懂什麼時候能回江城啊。我男朋友,那可懶了。待會我家小貓都被它養瘦了都。”
這兩人,其中一人正是許晴的大學學妹——寧小瑤。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風衣,揹著一個小斜挎包,步伐輕快。旁邊的同事是新來的,剛調過來沒多久,她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寧小瑤的目光落在江面上,看著那些被晚風吹皺的波紋,心裡卻在想著別的事。
其實現在她恨不得馬上回到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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