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錦書現在己經累得不想說其他的話了。他站在包廂門口，面對著那雙泛紅的眼睛和那張帶著淚痕的臉，心裡像是壓著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不重，可就是讓人透不過氣來。本來他來找林晚清，就是想當面把話說清楚，讓兩人不要再這樣糾纏下去。該過去的己經過去了，各自有各自的生活要過，他有他的路，她有她的路，兩條路既然己經分開了，就沒有必要再強行拼到一起。李江潯的事情也己經翻篇了，他連提都不想再提，那三個月的事對他來說就像一塊己經癒合的傷疤，雖然不疼了，可也不想被人反覆揭開。林晚清留不住，那也是命運的一部分。說明他跟林晚清本來就不合適，強求也沒有用。可林晚清為什麼還要這麼執著呢？他不明白。
從白錦書的態度也能看出林晚清跟許晴的根本區別。許晴當年走得很乾脆，沒有半點餘地，可也是把話說清楚了。她走了就是走了，沒有回頭，沒有糾纏，雖然那場大雪讓白錦書難過了很久，可至少那是乾乾淨淨的一個句號。而林晚清不是——她卻是既要又要，一邊跟李江潯來往，一邊又捨不得白錦書對她的好，讓他承受了整整三個月的折磨。那三個月裡白錦書每天都在等她回頭，可她從來沒有真正地回過頭。所以現在白錦書對待兩人態度的截然不同，也是他過往經歷種下的因，結出的果。
林晚清這次是鼓足勇氣來見白錦書的。她以為只要自己足夠誠懇，只要自己把那些話說得足夠清楚，他至少會有所觸動。可她沒想到白錦書的態度比上次更加堅決，像是一堵己經砌好的牆，根本沒有留門。此刻被他輕輕推開，她心裡的失落像潮水一樣湧上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卻沒有掉下來。“錦書，我不想放手……”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顫抖。“我真的只想回到從前，回到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回到你還願意等我回家的那些日子。”
她說著說著，聲音開始哽咽。“那天知道李江潯那些事情之後，我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你以前對我好的畫面。你下雨天來接我，站在公司樓下等了一個小時，衣服都溼透了，見到我的第一句話卻是‘冷不冷’。我加班到半夜回來，你從來不會催我，只是在客廳留一盞燈，然後把飯菜熱好放在桌上等我。你生日那天我不在，你一個人坐在客廳裡等到了十二點，可你後來也沒跟我說過一個字。我以前覺得這些都是小事，覺得你做的這些都是應該的。可現在我才知道，那些小事每一件都是你在愛我。我現在只要一想到這些事情，我就覺得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掏空了一樣。我只想回到從前，回到我們相愛的日子。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求你馬上原諒我，可你能不能別走那麼快？能不能讓我追上來？”
白錦書站在那裡，聽著她把話說完，臉上的神色依舊平靜。他看著林晚清那雙泛紅的眼睛，看著她那張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包廂裡的空氣都像是凝固了一樣。然後他開口了，語氣依舊平淡，可每一個字都像是被反覆確認過一樣清晰。“不可能了。我們兩個人，早在那個你忘記我生日的夜晚，就己經結束了。那天我等了一整夜，等來的卻是一句‘我忘了’。從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該走了。”他看著她，聲音低了一些。“今天之後，就不要再來找我了。給各自留個體面吧。”
林晚清聞言，眼淚再也忍不住地落了下來。這一次她沒有辦法像以前那樣用任何藉口來安慰自己，因為白錦書說的話每一句都是事實，她反駁不了。她站在那裡，任由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沒有抬手去擦。
白錦書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轉身離開了。他的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回頭，也沒有停頓。他在推門而出的時候，只留下最後一句話。“林晚清，我們己經結束了。希望你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再也不見。”
那扇門在他身後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像是一個最終落定的句號。林晚清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己經合上的門，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她努力想要站住，可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那一點支撐上面。她還想再說些什麼，可嘴巴張開的時候只有一股氣流衝出來，一個完整的字都發不出來。她的膝蓋開始發軟，先是微微顫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一樣，慢慢地、軟軟地癱倒在了地上。她的手撐在冰涼的地板上，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地面上，洇開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漬。呼吸的時候胸口帶著一種劇烈的刺痛感，像是每一次吸氣都在拉扯著什麼傷口。
白錦書離開飯店之後，走出大門的那一刻，夜風迎面撲來，帶著一股涼意。他走到車旁邊，沒有著急上車，而是靠在車門邊，摸出一支菸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夜風裡被吹散，他夾著煙的手指微微發涼。對於他來說，林晚清的事情己經徹底翻篇了，不管是今晚還是以後，他都不想再有瓜葛。
可他實在想不明白林晚清為什麼還要糾纏不清，明明她己經知道李江潯是什麼人了，明明所有事情都清清楚楚地擺在她面前了，她為什麼還不願意放過他？也放過自己。他感覺自己像個一首在被人拉扯的線團，想停都停不下來。
一支菸的功夫抽完之後，白錦書才緩緩平靜下來。
隨後拉開車門坐了進去，發動了車子，沒有絲毫猶豫地駛離了飯店的停車場。車子沿著泰安的街道往前開，夜風從半開的窗戶裡灌進來，吹得他額前的頭髮微微晃動。
開了一段路之後，他的車速慢慢降了下來，目光落在路邊的一家小店上。那家店門口亮著暖黃色的燈箱，上面寫著“寵物店”三個字。他突然想起了什麼——他記得那天跟周淺予第一次出去吃飯的時候，她路過一隻流浪貓時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目光追著那隻貓看了好幾秒。雖然她什麼都沒說，可白錦書注意到了她看那隻貓的眼神里帶著一種特別柔軟的東西。
他腦海裡浮現周淺予那副模樣，不由得挑了挑眉，踩了一腳剎車，把車停在路邊，決定下車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