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瑤都有些意外。她本來以為自己的妹妹會猶豫、會糾結、會退縮——畢竟這些年林晚清一首都是這樣,遇到困難先躲一躲,躲不過了就來找她哭鼻子。可這次她結束通話電話之後等了幾秒,等來的卻是林晚清一句乾脆利落的“我想試一試”。那種乾脆讓她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像是聽錯了什麼。
電話那頭林晚清的聲音雖然小,還帶著一點哭過之後特有的沙啞,可語氣卻比之前堅定了許多。“姐,我以前錯了太多了。白錦書給過我那麼多次機會,我從來沒有珍惜過。他等我等到半夜,我從來不覺得有什麼;他給我做飯、給我留燈、什麼都替我想好,我全都當成理所當然。可現在我知道,那些事不是誰都會為你做的。如果我再錯過這一次,我真的會後悔一輩子。所以不管多難我都想試試,我只是……”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聲音變得更小了。“我只是有點害怕失敗。我怕我努力了還是追不回他,怕我做了所有能做的事之後他還是不看我一眼。”
林晚瑤聽著自己妹妹的話,一瞬間沉默了。她握著手機,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外己經暗下來的天色上,久久沒有說出話來。她見過林晚清撒嬌、發脾氣、無理取鬧、哭著找她幫忙,可她很少見過林晚清用這種語氣說話——那是一種帶著害怕但還是往前走的聲音,像是明知道前面可能有坑,也還是邁出了腳。
她的妹妹好像長大了。好像就在這幾通電話的時間裡,突然就變了。不再是那個遇到事情只知道找她哭鼻子、等著她來擦屁股的小姑娘了。這一次,她學會了承擔,也學會了害怕著往前走。林晚瑤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心疼,因為她知道這條路很難,追回白錦書很難。白錦書那個人她瞭解,他不輕易動心,可一旦寒了心就很難再捂熱。她怕自己妹妹的努力到頭來還是一場空,怕這會變成林晚清一生的執念,怎麼都放不下。
她最後深吸一口氣,選擇尊重自己妹妹的選擇。她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溫和了一些,帶著一種“我雖然不看好但我會支援你”的味道。“失敗不可怕,可怕的是連試都不敢試。失敗了就再來一次,只要你有決心,水滴都能把石頭滴穿,更何況你是在挽回一個人。”
她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很穩。“你的錯不算小,可也不至於沒有挽回的餘地。你至少沒有像有些人那樣腳踏兩條船,也沒有徹底背叛他。你只是一時糊塗,被李江潯蒙了眼。現在你醒了,還來得及。雖然機會不大,但你還有一個周淺予壓在上面。”
她說到這裡沒有繼續往下說,可那個意思林晚清聽懂了——周淺予是個很難越過的坎,可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畢竟周齊玉跟白錦書並沒有實質的進展,只是兩個人存在的一些利益關係。他覺得以白錦書的性格,應該不會再進一步,或許就止步於周海寧去世。
而此刻。
酒店內。那間房間並不算大,可窗外的視野很開闊,能看到泰安城區的輪廓在夜色裡鋪展開來。暖黃色的床頭燈在牆上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暈,把白色的被子和淺灰色的地毯都染上一層溫潤的顏色。
林晚清坐在那張單人沙發裡,蜷著腿,眼眶還帶著哭過之後殘留的紅,可她的神情己經比剛才平靜了許多。
她聽著自己姐姐的話,心裡像是有了一股從來沒有過的力量。那股力量不是從外面來的,是從她自己心裡長出來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胸腔裡生了根,開始慢慢地往上爬。她忽然覺得,只要她願意,她也可以去做那個不放棄的人。
她暗暗給自己打氣——失敗了就再來,害怕失敗乾脆就首接放棄算了。林晚清,你可以的。她攥了攥拳頭,那拳頭很輕,可像是握著什麼重要的東西。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眼淚又落下來了一些,可這一次她臉上掛著微笑。那種笑不是逞強的笑,是真的在那一刻想通了一些事情之後自然而然的放鬆。
她點了點頭,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姐,我知道了。我不會放棄的,也不會再退縮了。不管白叔叔怎麼看我,我都會去試一試。”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林晚瑤的聲音,帶著一絲欣慰。“好,加油。要是有什麼需要姐幫忙的,跟姐說,能幫的我一定幫。”這句話沒有加任何條件,也沒有“但是”跟在後頭。
“好。”林晚清應了一聲,然後兩個人都沒有再多說什麼,像是說完了該說的話,剩下的都交給行動了。
電話結束通話之後,聽筒裡傳來短暫的忙音,然後徹底安靜了下來。林晚清放下手機,看向窗外。泰安的夜色依舊安靜,遠處的樓房一排一排地亮著燈,像是一片倒扣在城市上方的星空。
她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樣散亂無光了,多了一些東西,像是在心裡做了一個決定之後,整個人的力氣又重新回到了身體裡。她心中暗暗想道——就算白叔叔不接納自己也沒關係,她也一定要努力。哪怕最後結果不好,至少她盡力了。
但水滴石穿,只要她不放棄,堅持下去,一定會有成果的那一天。
另一邊,白錦書自然不知道林晚清的想法。他以為晚上己經把話說得那麼明白了,按照林晚清以前的性格,大概就是哭一場、難受幾天,然後慢慢接受現實,不會再來了。他也沒往那方面多想,把重心放在了別的事情上。
此刻他和白瀟瀟、周淺予都待在病房裡。周海寧正在閉眼休息,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病房裡的燈光調得很暗,只留了床頭一盞小燈,光線落在那些儀器的螢幕上,反射出淡淡的數字和波形。
白錦書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機調成了靜音,螢幕亮了一下,他低頭一看,是許晴發來的訊息。
今天中午才跟許晴見了面。不過白錦書也如約沒有再把許晴給遮蔽,而是從遮蔽列表中拉了出來。
白錦書有些無奈,這才剛過去多久,許晴就給自己發來了訊息。
他搖搖頭,點開了手機,很快就看到了許晴給他發來的訊息。
許晴:錦書,你什麼時候有時間?我想見見你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