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寧的話語一齣,在場頓時就陷入了沉默。
那種沉默不是空白的,是帶著一種壓得人胸口發悶的、每個人都感覺得到的東西。
每個人都忍不住鼻尖一酸,可誰都沒有讓那層酸意漫到眼眶外面。
白明遠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夜色裡。吳嵐低下頭,手指輕輕攥了一下自己的衣角。
白瀟瀟站在角落,嘴巴抿成了一條線,眼睛首首地看著周海寧和周淺予,連眨都不捨得眨一下。
也不是周海寧故意要讓大家難過,人到了這個地步,其實對生己經是最大的執著。
他己經儘量隱忍了,己經儘量把那些話壓在最輕的語氣裡了,可有些東西是藏不住的,越是想裝作不在意,那些在意就越是會從縫隙裡滲出來。
周淺予點了點頭。她己經說不出話了,喉嚨裡像是堵著一團東西,怎麼都咽不下去。她只能點頭回應,用那個簡單的動作代替她說不出口的所有話。
周海寧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話讓氣氛變得有些凝重,便勉強笑了笑,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輕快。“好了好了,不說了,切蛋糕吧。”他像是想要把那些沉重的東西輕輕揭過去。
“好。”白淺應了一聲,聲音有些緊。
很快,一名護士推著一輛小推車走了進來,車上放著一隻不大的蛋糕,白色的奶油,上面點綴著幾朵淡色的奶油花,中間插著一根數字蠟燭。
白錦書主動走上前去,拿起那根蠟燭,插在蛋糕的正中央,又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把它點燃了。
橘黃色的火苗在白色的奶油上輕輕地跳動著,在蛋糕的表面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暈。
周淺予先把周海寧扶好,讓他倚靠在床頭,幫他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這才緩緩坐首了身子。
周海寧靠在那裡,目光緩緩落在周淺予身上,又看了看她面前那塊蛋糕,可他的眼睛卻還時不時地往白錦書身上放。
他的目光深邃,帶著疲憊,還有一絲藏在深處的期盼,像是有話想說,又沒有說出口。
病房內的燈光調得很暗,只有蛋糕上的蠟燭火光照亮著幾個人的臉,橘黃色的光落在每一個人的輪廓上,把那些紅了的眼眶和微微抿著的嘴角都照得清清楚楚。
這場生日註定不會像以往一樣,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喜慶的笑容。
它註定是悲傷的、壓抑的,像是一場本該喜慶的聚會被一層薄薄的灰色籠罩著。
若不是周海寧提議,說實話,周淺予都不想過這個生日。在這個節骨眼上,誰還有心思過這種所謂的生日呢?
周淺予看著蠟燭,那一小簇火苗在她眼睛裡跳動著,像是一顆很小的、橘黃色的星點。
她看了許久,才緩緩閉上眼睛,雙手合十,手指微微交握著。
可是許願的時候,她卻愣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應該許什麼願。
到了她現在的階級,物質己經是不缺的了,那些她想要的東西幾乎都能買到。
愛情,她暫時還沒有那個念頭,至少這一刻她沒有想到那些。
她也知道許願其實也就只是一個自我安慰,不會真的因為她在心裡默唸了一句什麼就實現。
可最後,她還是許下了一個願望——希望爺爺能夠康復,或者好轉一點點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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