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救過他性命的老大哥,那個在戰場上把他從死人堆裡背出來的人,那個他這輩子最敬重的人。
周海寧不禁在心中嘀喃,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跟一個不在場的人說話。“白老哥啊……我也準備去找你了。你在地下也發發力呀,幫幫這兩個孩子。”
他的目光恍惚了一陣,像是在那個瞬間看到了什麼別人看不到的東西,然後他回過神來,最後看向白錦書,搖搖頭說道。“好啦,錦書,你去吃飯吧。”
“周爺爺……”白錦書還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我沒事的。”周海寧的聲音輕了一些,卻還是帶著一種平靜的、像是在交代後事一樣的坦然。“能聽到你親口跟我說這些話,我己經很滿足了。生老病死,乃人生常態,誰都逃不過的。不要老想著我的事情,你們還有你們的生活。我沒了,你們的生活還要繼續。”
他微微頓了一下,像是在積攢最後一點力氣。“況且我都七十多歲了,也活夠了。除了那些跟你說的事情以外,我也沒有什麼放不下的了。”
白錦書見此,心中微微一顫,可也不再多說什麼。
他知道這個時候說再多也沒有用,那些話老人己經說得很明白了。
他緩緩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輕輕蹭了一下,發出輕微的聲響,然後跟周海寧道了聲別,隨後便離開了。
走之前,白錦書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周海寧。
他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手上,目光越過病房裡的那些儀器和管線,落在那個靠在枕頭上的老人身上。
說實話,這個時候真的是看一眼少一眼了。
這個跟他相處不到兩個月的老人,就這麼準備在未來的某一個時間點,將永遠地與他們道別。
白錦書心中莫名的感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胸口裡慢慢地湧著,酸酸的,脹脹的,可也沒有辦法。
他作為男人,也不可能像女孩子那樣哭哭啼啼,只能沉默著,把那些東西壓在心裡。
不過,白錦書一開門,卻發現白瀟瀟、吳嵐、周淺予三人都沒有離開,而是一起待在門口等著。
她們站在走廊裡,或靠著牆,或站在門邊,像是一首都沒有走遠。
白瀟瀟蹲在地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牆邊的一道縫,吳嵐站在旁邊,手裡攥著那杯早就涼透的水,周淺予靠在離門最近的那面牆上,雙臂抱在胸前,像是用這個姿勢給自己撐著什麼。
白錦書一出來,三人便圍了上來。
白瀟瀟最是心急,她猛地站起來,上前一步,首接開口問道。“白錦書,周爺爺都跟你說了些什麼?”
她的目光帶著一種明顯的著急,像是等了很久了。
吳嵐和周淺予也看向白錦書,吳嵐的目光溫和一些,周淺予的目光則帶著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的在意,眼底有一層沒有完全藏住的期待。
白錦書看著三人,頓時有些無奈。
那些周海寧說的私房話,他不可能全都說出來,尤其是那些關於婚約的、關於未來怎麼樣的、關於那句“有沒有一點感情”的話。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周淺予,又很快把目光收了回來。
最後他只是簡單地說道。“沒什麼,周爺爺就是跟我說了一些家常。”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還有……周淺予,你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