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縣財政局的馬局長嗎?我是江橋鎮的秦烈。」
「秦鎮長,您好您好。」馬國良的聲音帶著幾分客氣,「資金的事,我這邊實在沒辦法,縣裡的情況您也知道——」
「馬局長,我不是來催錢的。」秦烈打斷他,「我想問您一件事。」
「您說。」
「縣裡有沒有什麼專項資金,是可以申請用於學校建設的?不管哪個口子的,教育。民政。扶貧。鄉村振興,只要有,我都想試試。」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秦鎮長,您這個思路倒是可以。」馬國良的語氣認真起來,「我幫您查查。不過說實話,年底了,各個口子的錢都差不多分完了,就算有,金額也不會太大。」
「不管多少,蚊子腿也是肉。」
「行,我查到了給您回電話。」
「謝謝馬局長。」
掛了電話,秦烈又翻出手機通訊錄,一個一個地往下看。
齊大海。臨江建材。順達物流——這三家已經捐過了,不能再開口。
其他幾家企業,有的在趙子劍倒臺後元氣大傷,有的本來就是皮包公司,指望不上。
省裡。市裡的關係,他能搭上線的屈指可數。
秦烈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重生以來,所有的精力都撲在了江橋小學這一件事上。資金。設計。施工。地質。信訪。宣傳……事無鉅細,親力親為。
但他忽略了一個最基本的東西——人脈。
在體制內,人脈就是資源,資源就是錢。
趙子劍之所以能在江橋鎮一手遮天,不僅僅是因為他膽子大,更是因為他上面有人。省裡。市裡。縣裡,他織了一張密密麻麻的關係網。出了事有人兜,缺了錢有人給,卡了殼有人通。
而秦烈呢?
他有什麼?
一個還沒坐穩位子的縣委書記,一個被沈秋河敲打的副市長,一個省政研室的老主任,一個開飯館的女老闆。
這些人加起來,也不夠填四百萬的窟窿。
秦烈把手機放下,揉了揉太陽穴。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在暮色中沉默地站著。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個地方。
鎮政府對面那棟空置的三層小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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