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分包商的工頭，喝多了跟人吹牛說的。我已經讓人去查了。」
秦烈點了點頭。
「查清楚了告訴我。不過也不用太緊張，有些人就是喜歡拿話嚇人。你把活幹紮實了，什麼話都嚇不住你。」
藍玉洲應了一聲，又指著圖紙上的幾個點位跟秦烈彙報了管線走向和沉澱池的設計。秦烈聽得很仔細，不時問兩句技術細節，偶爾在圖紙上畫個圈。兩人在工地上走了將近一個小時，直到天色暗下來才收工。
如果整改做成了，如果部裡的試點拿下來了，如果會寧的礦企轉型真的走出了路子。那這些村莊裡的人們，或許就不用再像從前那樣，靠著挖煤掙命了。
這個念頭讓秦烈心裡湧起一股熱意，他靠在座椅上，揉了揉眉心，把目光收了回來。
第二天下午，曾建設準時到了。
比秦烈想像中年輕一些，四十出頭，剪著平頭，穿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夾克，手腕上一塊表低調卻有分量。整個人收拾得乾淨利落，臉上帶著笑意，說話時聲音宏亮，眼神透著一股做慣了生意的精幹。
「秦市長，總算見著您真人了！」曾建設雙手握住秦烈的手，用力搖了兩下，「比我想像的還年輕，這麼年輕就主政一方，前途無量啊！」
「曾總請坐。」秦烈指了指沙發，自己也在對面坐下來，「意向書我看過了，寫得很好，思路清晰。不過有幾個問題想當面請教。」
「您說！」曾建設端起許美花泡的茶喝了一口，目光熱切地看著秦烈。
「第一個問題，鼎盛農牧之前在其他縣有過環保處罰記錄，這個情況你打算怎麼處理？如果要在秦家坳落地專案，環評這一關必須過得硬，不能在這方面打折扣。按理說這事我不該插手，但我是秦家坳的村民，水源地和每家每戶的生活息息相關。」
曾建設臉上那一瞬間的凝滯很短，短到如果不仔細看幾乎捕捉不到。但他很快恢復如常，放下茶杯，嘆了口氣。
「秦市長，您是爽快人，我也跟您說老實話。那個處罰確實是我們的疏忽，當時管理的漏洞，該整改的我們都整改了，環保局也複查通過了的。這件事我不迴避，您要查什麼資料，我都可以提供。但我也想說一句，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一個企業犯過錯又改好了，是不是就永遠不能翻身了？」
秦烈沒有接這個話茬，只是淡淡地說：「改好了當然可以重新開始。只要這次的專案把環保放在第一位，各個環節做到位，我不會因為過去的事情卡你。」
曾建設明顯鬆了一口氣：「秦市長放心，鼎盛農牧這次是帶著誠意來的。我的想法是，不光把養殖場做起來，還要建一個有機肥加工廠，把周邊幾個鄉鎮的秸稈和養殖廢棄物都利用起來。這樣一來，既解決了環保問題，又能帶動當地產業發展，是一舉多得的好事。」
「這塊地你看過沒有？」
「看過兩次，荒坡地面積足夠，離水源也遠，搞養殖和加工都合適。唯一的問題是，那塊地目前是一般農用地，如果要建加工廠，涉及建設用地指標的調整。我打聽了一下，這個審批許可權在縣裡，需要縣裡配合。」
秦烈點了點頭：「用地的事，我可以幫你協調。但前提是，專案選址不能靠近水源地，環評必須達標，所有的審批程式要走正規渠道。你如果能做到這三點，剩下的我來推動。」
曾建設站起來，朝秦烈伸出手。
「秦市長，咱們一言為定！」
秦烈站起來握住他的手，目光平靜。
「一言為定。」
送走曾建設之後，秦烈打給季翰林。
「季書記，我秦烈。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秦市長請講。」季翰林知道秦烈要談什麼事。
「鼎盛農牧的曾建設來找我了，想在前進鎮北邊那塊荒坡地上搞一個農牧迴圈經濟產業園。我初步評估了一下，如果專案能夠規範落地，對當地老百姓的增收和就業確實有幫助。但這個專案的環評和用地審批需要縣裡配合，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季翰林的聲音緩緩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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