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們亦可在糧食上做文章,在裝糧食的麻袋竹框上,寫明這批糧食是咱們上帝會給籌措給縣裡用於賑濟受災的災民。沿途四處敲鑼打鼓,高調宣傳,要讓災民們知道,這糧食,是咱們上帝會送的。”
“好!告訴陳克讓,這批糧食,由我們上帝會替縣裡送!”馮雲山擊掌稱好,隨後殷切地看向韋正。
“韋正兄弟,一千二百六十石的糧食缺額,韋家能否拿得出,放心,會里不白拿韋家的糧食。
秋收之後,這些糧食如數奉還。王家的作坊炭行商鋪也交由你打理。”
“馮先生哪裡的話,我也是上帝會眾人,上帝會幫我收拾了謝家出了多年的惡氣,我又豈是忘恩負義之人?上帝會的事就是我的事!不就一千二百六十石糧食麼?給我三天時間,我去金田和新圩籌糧!”韋正拍著胸脯答應了下來。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也由不得韋正不答應。
再者,他們韋家也不吃虧。
陳克讓正愁怎麼給上帝會的這幫子泥腿子施壓,好榨出三千石糧食給楊壎救急。
不想彭剛等人從後堂出來後不僅答應了王家的糧食全歸楊壎,上帝會還主動表示會馬上去金田和新圩籌糧補上剩下的缺口。
並且這三千石糧食還不用縣裡出力夫苦役,上帝會幫縣裡把糧食送到桂平城。
這可是超額完成了楊壎交給他的差事啊!
陳克讓大喜過望,翻臉比翻書還快,高興得一對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甚好!甚好!彭團董,縣尊果然沒有看錯你!上帝會也是勸人向善的良善之教!我大清要人人都信奉上帝會這等良善之教,何愁不中興啊!”
趁著陳克讓心情大好,彭剛向楊秀清使了個眼色,楊秀清意會,給陳克讓送了五十兩黃金。
陳克讓收了黃金更加高興了,彭剛順勢和陳克讓提起了銀子的問題:“陳師爺,我們替縣尊大人分憂,解決了三千石糧食的問題,還直接給送到桂平城。可咱們這幫子兄弟也要吃飯不是,兄弟們總要得些辛苦錢吧?這二八分,是不是得再商量商量?”
“好說,好說,三七分如何?”陳克讓退了一步。
“我們拿七千兩!”彭剛搖搖頭,比劃了個七的手勢,軟硬兼施道,“一千二百六十石的糧食,不要說七千兩,目下在桂平城,賣個八千兩都很輕鬆。
陳師爺,你是從桂平城來的,我想桂平城的糧價你比我們更清楚,我們都是為替楊縣尊分憂的,明人不說暗話,除了上帝會,現在沒人能立馬籌到三千石糧食到桂平城。
潯江兩岸四五萬災民可都嗷嗷待哺,災民們餓瘋了可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若是四五萬災民鬧騰起來,莫要說巡檢司和縣裡的衙役,潯州協的綠營都未必能彈壓的住。”
彭剛沒有把話說完,陳克讓是做師爺的聰明人,肯定知道彈壓不住四五萬災民的後果是什麼。
無非是楊壎掉了頂戴或者腦袋,他陳克讓這碗幕賓的飯也吃不成了,得另擇東主。
只是履歷上抹上了這麼大一塊汙點,日後陳克讓想再找個東主入幕就沒那麼容易了。
“六千兩,太多了。”陳克讓很是為難。
“縣尊大人給我的底線是三七分成,七千兩,都超過六成了,我能點頭,縣尊肯定不會答應。
王家的田地山場丶作坊商鋪,可都已經許了你們,彭團董丶蕭炭頭丶楊炭頭,做人不能太貪心。”
“從王家抄了多少銀子,上帝會又拿了多少銀子,還不是陳師爺一句話的事。”說著,彭剛又讓楊秀清給陳克讓送了三十兩黃金。
八十兩黃金折銀就是一千三百六十兩,哪個師爺能經得起這樣的考驗啊!
陳克讓是刑名師爺,桂平縣乃大縣,楊壎給陳克讓開出的脩金是一年三百五十兩。
算上年節禮敬丶規費(刑名師爺審案時收取的鞋襪錢丶紙筆費,一般一年能收個大幾十兩到兩三百兩不等。)以及其他上不得檯面的灰色收入,陳克讓一年所得撐破天不過七八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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